目送温婉他们离去后,褚希在就近的小吃店找了个位置坐了一会,细细地回忆起刚刚和温婉她们的谈话信息,对于她们提到的异人什么的一点实在感都没有。
作为一个按部就班从义务教育到高等教育一个不落通读下来的优秀学生,脑子里早就深深地埋下了科学的种子,并长成了参天大树,占据了所有的思维。对于那些由古至今都没有证据支撑的鬼神奇异说法会天然抵触,嗤之以鼻,认为那些说法有一个算一个,都毫无科学依据,不能信服,最终必然会被证实压根就是寻常的事物的给人造成的错觉,都是《走近科学》式的鬼怪奇异。
但是这又算是啥玩意?褚希看着自己右手,再看着自己的左手,确认两手空空。然后移动右手,左手也随之移动,看起来像是两手平移摆动,实际上却是两手被一根看不见的丝带连接着,是右手再牵动着左手。啥玩意啊?生物磁场?隐形材料?正常生物反应?以前有这种体验么?没有的吧!
褚希左右左地来回摆动了几个来回,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眼前小吃店摆出来的供食客堂食的木桌塑料椅,闭眼,想象丝带绑在椅子一条腿上,睁眼,右手不着痕迹地后拉,椅子便往他这边移动,再闭眼,想象丝带绕过前面的桌腿,以桌腿作为中间支点,绑在椅子上,睁眼,拉,椅子远离,回到最初的位置。褚希前后前后地来回摆弄了好些回合,越发的熟练,到最后连想象都不怎么想象了,也就一个念头,以一次眨眼作为开关就完成了一次绑定。虽然如此,但是他每次想移动椅子都得自己动手,想让丝带主动变短以自动拉扯椅子,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椅子纹风不动,就如同没事发生过一般,任他绞尽脑汁,对细节想象再细致也无济于事,最终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得亏这个时间点这附近没有什么食客也没有多少行人,小吃店的老板在忙着准备食材,瞄了眼确认褚希没有在他店里消费的意愿也就不管褚希了,所以也就并没有人发现大白天的一个小年轻对着一张凭空来回移动椅子频繁地闭目深思。
褚希正折腾着,猛地打了个喷嚏,心脏突然一阵悸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好半晌才长舒了口气,这才从试验的沉浸中回过神来。这一下才发觉了自己的异常,额头冒汗,脸颊发烫,脑子里就跟进驻了个一队电镐施工队一般突突突地狂响。
感冒在此刻突然爆发加重了?褚希站了起来,发觉腿脚有些发软,略微思索,决定先去医院看病,再是什么能力测试,也没有小命要紧。
褚希才下了公交,走进医院门口,就听到一声男人的吼叫:“别过来!退后!听到没有,退后!”褚希心里愣了愣,迟缓了一下,下意识地四下打量,就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好好,我退后,你别激动,啊,你冷静,冷静,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哦,不是说我。褚希心里这么想着,继续往里走,没几步就到了急诊室附近,看到急诊室外边稀疏地围了一圈人,声音便是从圈内发出来的。
褚希走到人群外围,往圈子里一看,不由得有点发惊:只见一位年轻的高瘦高瘦的男子,手臂上,大腿和胸前都有一大片血红,快披肩的头发凌乱不堪,不少已经挡在他苍白的脸前。他左手手臂紧紧拘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弹簧刀,正在不停地朝着他前面几步远的三位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比划,同时慢慢地拖着女子往后退。被那男子拘着的女子看样子是个年轻的护士,身上也不少血红色,估计是被吓着了,脸色苍白,脖子被人拘着,被半拖着往后退,呼吸很是困难的样子。
三名保安一前两后,品字形和那男子对峙着,为首一位很是壮实,此刻两手正抬到胸前,手掌心朝外,十指张开,朝下虚压,嘴里重复说着:“我们退后,你冷静,把刀放下,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商量,别冲动,你还很年轻,人生还很长,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那男子劫持着护士退到了绿化带边上,似乎是保安劝慰的话刺激到了他神经,一时又激动了起来,左手臂夹紧,右手的刀比划得更大力了,大声吼叫道:“什么好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你能把她还给我吗,你能吗,她冷冰冰地躺在那,你倒是把她叫起来啊,啊!什么人生很长,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块死了得了!”
被劫持的被吓得脸色煞白,劫持的倒是伤心地哭了起来,哭得涕泪横流,又恶狠狠地对着围观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滚啊!都TM给我滚!”
旁边维持秩序的安保便劝着疏散人群:“都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倒是后退了几步,一些人散去,剩下的依然发挥着围观不怕事大的精神依然远远地看着,任凭保安劝阻也不离去。
褚希从人群边上走过,瞅了眼,本无意留着围观,但是看到那护士脸色有些发青了,估计是那男子激动之下,手臂拘得厉害,让她喘不上气来,再这么下去,只怕不用动刀就给憋死了,心里不知怎地,一股气血上涌。看到他们退到绿化带边上,右侧便是个路灯杆,一个想法猛地跳了出来。
那男子又是伤心痛哭,又是悔恨自责,还有咬牙切齿地咒骂医生救援不力,情绪激动,说话颇为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最后低低地呢喃了几句,右手举刀便要刺于护士胸口。右手才举到最高处,眼看着便要下刺之时,突然就朝右划拉了过去,当地一声响,手背急速地撞击在电线杆上,手背撞击吃疼,不由松开了手掌,弹簧刀离手坠落,而他整个人也仿佛是被极力拖扯一般连带着护士踉跄地往柱子上靠,两人脚步交叉,一下子就都绊倒了。
那保安也是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把刀具踢开,随后上前用膝盖压着那男子的右手,双手压着他的脖子。而后他身后那两位也迅速地上前,一人掰开了他左手,帮着拉开了护士,另一个帮着压着那男子,把他制服在地。
一连串动作在几个呼吸间完成,直到劫持者被制服于地,护士被解救出来了,围观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褚希看到场面控制了下来,右手紧紧捏着拳头,不动声色地离开。待到远离了人群,才用左手用力地揉搓右手。此时他心脏咚咚咚地跳,脸颊发烫,浑身发抖得厉害,双腿无力,软绵绵的就跟踩在棉花上一般,嗓子发热得如同爆发的火山口,勉力地吞咽了几口口水,不由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五脏六腑都快要咳出来了。方才他看到凶徒要刺人,情急之下下意识用丝带绑着凶徒的右手往路灯杆扯,担心扯不动,还往前助跑了几步,实际拉扯的力道很大,右手被丝带勒得生疼,虎口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彤彤的印子。
有些软绵绵地靠着路灯喘息了一阵,才觉得仿佛飙升了的肾上激素都回落了,心跳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又想起刚才的事情,当时只觉得一道气血上涌,想都没想就绑人扯人,一切都是在下意识里的行动,根本没有准备,别说是想象模拟,连眨眼都不记得有没有,仿佛就是电光火石般就牢牢地绑定了。此时事情过去了,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的后怕。
又休息了好一阵,待到感觉完全平息了下来,才拖着发软的双腿往门诊那边走去。
头脑嗡嗡嗡地响得厉害,眼皮子格外地沉重,胸口仿佛有股烈焰在熊熊地燃烧,褚希近乎本能地挂号,拖着双腿找到了门诊室。
才到门边就听到室内有个男人的声音:“也是算小姑娘倒霉了,遇到这么一遭,怕不是要吓坏了。”
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具体啥回事?”
先前那个声音:“还能啥回事,毒驾车祸,一对男女磕了药嗨了在高速上开车狂奔,不把命当回事,一头撞到护栏板上。送过来的时候女的都快没气了,急诊那边尽力了没救回来,这男的倒是没受到什么重伤,但是脑子嗑药磕坏了估计,神智不清,掏出刀具劫持了小肖,威胁说一定要救活他女伴,不然就让人偿命。真是没法理解这些人,真要是这么爱她怎么就带着一起玩命呢。”
“尽心尽力地救治缺被这么对待,嘿!”
“好好积善,下辈子别学医了,学医的上辈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褚希走进诊室,发现果然是两医生在谈论方才的劫持事件。
褚希在门诊医生面前坐下,说明来意。医生给检查了一番,有点被吓了一跳:“你这怎么回事,感冒发烧得这么严重了才来看。看你这大眼圈,也不好好休息。”嘴里这么说着,手里倒是忙个不停,很快就给开了方:“给你开了药,再打个点滴好吧?”看褚希点头便添了点滴的方,嘱咐褚希一些注意事项。
褚希迷迷糊糊地出了诊室,迷迷糊糊地交钱取药打针,迷迷糊糊地回到住所,倒头便睡,一睡就是到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