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拖着沉重的大箱子,走向阳台的楼梯。这栋公寓是很奇怪的高层建筑,澪买下房子的时候,算上附赠的阳台已经有了接近三百平的面积。她的装具并不由埋骨地给予,而是澪自己从别的城市的黑市里回收来的,不需要给埋骨地提交申请调用。
她穿着新都第一中学的夏季校服,这是她的衣柜里最不会阻碍到装具操作与行动的衣服。箱子里装的并非装具而是挂载武装,一些小型枪械,对付中型怪物效果不错。
影子还未蔓延到高楼上来,飞过的鸟儿睁着三只赤红的小眼睛,看着澪走向楼梯。有的影兽是不具有危害性的,它们实在是比人类的家庭宠物还要弱小,还要脆弱的,随时都会被强大的影子给吸收掉。但它不敢靠近,那份本能的恐惧...它只剩下本能了。
澪到达了房间,打开门,那里放着白银的铠甲,毫无修饰,毫不鲜明。那样子维持着澪初次见到它的模样,左边那块黑色的痕迹则是澪决定保留的,这让她记住五年前的那事件,那里存在着改变她一生的东西。面甲做了些改造,右眼的连接件拆除,因为会占用核心的运转线程,至于视野覆盖的问题,澪自己已经习惯了。
“你不像个怀旧的人,为什么还坚持使用这架试作品?明明埋骨地还有几台更好的,甚至是原型装具可以使用。”奥兹早在这里等着她,“恕我直言,这东西性能完全不如第六代...”
“我不是什么新人,奥兹。”澪打开装具的后推进器,塞了块金色的骸进去,“这一年的时光里我还活着,这就足以证明了。而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声明的支援工作,该是由你自己完成的。”
装具发出低沉的咆哮,这一刻它仿若有生命似的,那亮起的左眼似乎也在佐证着这一想法。电路板开始运作,骸被粉碎化为能量被送到各个地方,随后,装具像完全蜕皮的虫的外壳一样打开,里头的机构复杂到难以描述。
澪背对着装具,就这么躺了下去,随着合上盒子的金属撞击声,澪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句简单的装具,只有两米却宛如巨人。
“试做品的强度只有如此吗...”奥兹印象里的装具,大多都是两米五左右的高度,更不用说他们配备的大型武器了,而这试做品看起来如此简陋,简单得就像具骨架,包着层皮。
澪打开她之前提的箱子,里面全是些过于不合常理的复古东西,像是单发火铳和短冲锋枪,还有一把弧形的短刀。完全想象不出来澪要如何战斗的奥兹,在下一个时刻得到了答案。
角落里,放着一句真正的外骨骼,浅灰色。那像是被破坏的原型装具的残骸,因为它的外壳上伤痕无数。
“你从哪儿得到这东西的?”奥兹愈发觉得这残骸有点熟悉。
“五年前...这无疑是某人的遗产,但没有人识得它,我便拿来自己用了。”澪的声音隔着面甲变得些许低沉了些,“至于来历,之前新都重建时我从废墟里拿到的。”
澪将这东西穿在了身上,连接处像是卡榫,很好地合上了。在奥兹看来,装具像是装上了拳套和脚套,没有之前那么单调和朴素了。旁边的电脑突然开始发出大声的警报,屏幕闪着红光。
“观测到了,四个方位点有高浓度的影兽聚集反应...”
然而澪已经从阳台口走了出去,顺手把一把制式直剑拴在了腰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问问题就回答,无关的信息就自动滤清,一向如此的理由,只是本就没人可以和她好好交谈的。
早有人在阳台上等着她了。
“是你啊。”澪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事吗?”
澪的面前空无一人,她与之对话的人则坐在楼梯的顶部,手里拿着本诗集,随意地翻阅着。他没有完全脱去装具,那对夺人眼目的翅膀还张着,飞龙羽翼的形状,翼膜则是各由五把细剑并排挂载而拼成。整座装具给人的感受是如此的华丽夺目,和使用者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不搭。
陆离合上书本:“一个委托,想必你会接受的。”
“那么是怎样的委托?我今天已经被搞得头昏脑胀了,所有人都要我去找一个...嗯,一个神必人,而且还要我干掉他,真是让人烦躁。”
“如果你在说那个黑骑士的话,我倒不是委托这个,恰恰相反,这活已经有人接了。”陆离摊开双手,“我希望你能找到这个区域的区域之主,一头影兽。”
“?”现在澪满脑子都是问号,仿佛自己脱离了一个时代。开始怀疑起自己像小说里的人一样跳进了其他的世界线来的澪,不断地转着圈子。
“埋骨地的人,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陆离没在意澪的动作,自顾自地讲道,“他们忘了钟塔下所埋藏的东西,他们不会真的把那东西给忘了吧!”
“如果说你明白一切的话,就老实给我讲明吧,我已经不想猜谜了。”澪说,“你们都这性格吗?”
“对不起。”陆离脸上是道歉时的陪笑,“五年前的那只太古生物的残骸还在钟塔下作为克诺索斯的能源供给,埋骨地打算用五年前的方式对付这只新的太古生物,而这势必会让其接触到这具骸,后果就是克诺索斯会停止运作。”
“至于克诺索斯停止运作的后果,我想你也是明白的,那不止倒退到五年前,那甚至要倒退到旧历。”
这后果让澪悚然,比五年前的悲剧还要严重,这理由足以让澪行动起来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那只区域之主,找到它的原因又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而后,陆离说道:
“那是这世间第一只人类所造的影兽,而且,造出它的就是你的父亲。”
说完这如释重负的话,陆离就已经飞向天空,留下的则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澪,连奥兹无数的大喊都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