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蔷薇花园,302房间。
如同诠释了火玫瑰家族这个名字的含义一样,淑妮·火玫瑰一如往常的全身火红,像是红玫瑰花瓣的长发披散着落到腰间,遮住了露背礼服露出来的白腻肌肤,而没有支撑物的腰间自然不可能再挂上华丽的装饰剑,虽然镂空的剑身让它的重量已经低到了小孩也能有模有样的挥舞,但比起柔弱的布料来说,那毕竟还是一块接近一米的金属。
所以如今,火玫瑰家的年轻淑女腰间只缠着替代腰带的红色皮鞭,甚至借着皮鞭的紧绕凸显出了那纤细的腰肢,与腰肢上下两方不同方向的突起一同构成了让人目不转睛的一幕。
但这对房间里的恩塔尔人似乎没什么用,契约护卫罗特斯·冬狼拉开房门,侧身邀请这打扮的妖艳魅惑的女人进入了房间,就像今天之前的前三次一样,来自长白平原另一侧的巡游商人似乎又开始了她对恩塔尔秘宝商人的死缠烂打。
对,现在是恩塔尔人在市场摆摊的第三天,也是他们认识淑妮·火玫瑰的第四天,负责监视这里的邪神信徒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自己暴露在外的脑仁,虽然这样很危险,但夜风吹拂那淡白色半固体的感觉对一个需要值夜班的可怜人来说实在太爽了,比对着来自格兰蒂亚的画像释放生理反应还提神。
何况,这里又不可能有什么敌人出现,不是吗?
邪神信徒将视线切换到了趴在窗户外的监视者15号上,透过窗户关注着里面的景象,而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两个精明的女人商量着如何开辟恩塔尔和溪之谷的商路,然后为了哪怕一块蛋糕的面粉提供的一铜币利润互相辩论,而大晚上还全副武装的契约护卫一手虚搭在剑柄上,严肃的站在秘宝商人背后,脸上的表情就没变化过。
时间就这么无聊的流逝着,邪神信徒再次打了个哈欠,夜晚的寒风呼啸着穿过敞开的窗户,在从正对着的另一扇窗户穿过前,将冰冷的温度砸在了困顿的脑仁上。
“啊~”
邪神信徒舒爽的低叫了一声,控制着长在脑仁上的眼睛看了一眼窗户之外的月光,白银之月正越过中天,逐渐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时间差不多了——六号来着?”
揉了揉自己没有眼皮的六只眼睛,邪神信徒看向了301房间。
披着白袍的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胸口和鼻子随着呼吸而自然的耸动着,一切正常。
“哈啊~”
邪神信徒再次打了个哈欠,眨了眨身上数不清的眼睛,看着一个火红的身影离开了房间,而很快的,一个他已经熟悉了的波动传来,切断了他对302房间的监视,只能听到奇怪嘈杂的嗡声传来。
“唔——”
邪神信徒提了提自己有些干燥的脑仁,用鲜血和脑浆湿润了一下自己的好朋友,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木桌,上面摆着两张洁白的纸张,按照几天前自己突然被调过来所交代的,在秘宝商人启动秘宝准备休息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用这个超级罕见珍贵,能突破灵魂秘宝封锁的东西来突破封锁,确保自己的情报没有遗漏和误差……
“真是浪费啊。”
邪神信徒拿起一张白纸,一边激活一边碎碎念着:“前两天都看过了,也没看他们从那些废话里看出什么,还一定强调非要我来看,真是的,反正要忍受那种感觉的不是他们……”
等到他抱怨完了之后,白纸已经被血红的光芒染成红纸,于是邪神信徒伸出腰间的两只负责苦力活的手臂,轻松简单的将白纸撕成了大小统一的十六块碎纸。
下一刻,十六个画面从漆黑一片之中亮了起来,伴随着刺骨的寒风一起钻进了他的脑仁之中。
没等这个邪神信徒睁开他身上数不清的眼珠子,一道身影已经轻而易举的切掉了他的脑仁,裹着漆黑铁甲的左手间不容发的从他破碎的脑袋开始,直入他的脏腑之中,将血肉之间蠕动的洁白源质一把攥了出来,扔进了腰间挂着的口袋。
而房间里,诺姆也收到了卡珊德拉的信号,轻松的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和夹着一个大木箱的洛亚一起走出了房间,和同时推开门的安可儿汇合,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往蔷薇花园外的大街走去。
而因为专门监视这三位的那个邪神信徒暴毙的原因,他们的行动还没有被正尽力疗伤的沃吉斯·凑兹苏所发现,一直到他们以正常慢步走速度来到了蔷薇花园的大门口,并且对着天空放出了一道明显的亮眼火光之时,沃吉斯·凑兹苏终于收到了其它监视者的报告。
“他们要干什么?”
沃吉斯·凑兹苏疑惑的想着,毕竟他们这几天的交易很顺利,除了灵魂秘宝只拿到了一些以外,不管是让他们去面见纯白之主的祭坛,还是提供商业援助都非常融洽的合作完成,而且总共就两个人的他们,就算招募了那些个人战力还算值得一提的老鼠,也不可能是控制了百分之八十的荆棘要塞守军,还有大量炮灰畸变体的自己的对手。
还没等沃吉斯·凑兹苏思绪散发开来,一个熟悉的气息撕破了寂静的夜晚,耀眼的剑光被血腥之月钟爱着,洒上了朦胧的外纱,势如破竹的将挡在面前的建筑物切开,即使那里站着不少能力强大的老鼠们也没法阻止——或者说根本没去阻止。
已经接管了自己布置在那附近的畸变体视野的沃吉斯·凑兹苏看着木石结构上狰狞的伤口,抿紧了自己的狗嘴,甚至没去注意那些仓皇逃跑的老鼠们,毕竟荆棘要塞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认不出那招牌一样的攻击,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试图硬接。
“好吧,看来我的合作伙伴们还发现了我的好朋友。”沃吉斯·凑兹苏自言自语着,金色的尾巴在王座上来回摆动着:“只要抢先干掉了她,自然就能空出位置……真可惜,真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沃吉斯·凑兹苏眨了眨眼睛,跳下自己的王座,悄无声息的往荆棘堡之外走去,虽然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声音,但更多的,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从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响起,和他一起步入了猩红的月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