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当我走上楼梯
凄厉的惨叫瞬间灌满了整个楼层,在纵横交错、宛若迷宫般的走廊里来回激荡,就像凶杀案现场。
火舌也贪恋富江的容颜。
凶猛的火焰,贪婪的舔舐着富江的光滑的肌肤,把她美丽的皮囊焚烧得如同炼狱恶鬼,她的肌肤吸收了火焰,散发着红光,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无所不用其极的诅咒秋长天,最后的结局却是“我恨你”三个字。
秋长天静静的看着火焰,有那么一瞬间,火焰也变成了富江,嘁嘁喳喳的低语着、嘲笑着,于是秋长天将自己本就不多的神力,又分出一点,弹进了火焰之中。
火焰瞬间猛涨,变成了一头由火焰构成的恶鬼,扒着炉壁边缘,像是要吞噬整个空间一样,将空气都烧得扭曲了起来,然后又一瞬间熄灭,富江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窃窃私语也随之消失。
天地安静了。
壁炉空荡荡的,没有剩下一点残渣。
“富江死了。”千夏忽然飘到秋长天旁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个冰冷的事实。
秋长天来到富江2号面前,给她搭了一下脉,手腕很冷,脉搏没有一丝跳动的痕迹。
像是死了很久了。
于是秋长天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一点神力,交给你了。”
秋长天咬破舌尖,挤出一滴好不容易凝结的紫血,送进了富江冰冷的躯体之中。
富江已经冰凉的手指,忽然弹动了一下。
……
……
很冷。
像是从冰冷的河里爬出来一样。
刺骨。
富江忍不住抓了抓被褥,想要让自己温暖一些,结果发现被褥就盖在自己身上呢。
冷是因为做一个可怕的恶梦。
流了很多冷汗。
浸湿了床被。
“当我走上楼梯,
我看到了一个不在那里的人,
今天她又不在。
我希望,
我希望她永远消失。”
这是她的梦。
于是她就坐了起来。
外面下着雪,窗沿上面也累积了一些,屋内已经开始供暖了,玻璃上挂着水雾,纷纷扬扬的大雪看不真切。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鼓起,于是松了口气,忍不住想着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混乱。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否则,现在怎么是第二天中午了?
“发生了什么?”
富江望着冷清的房间,感到一丝头痛。
她记得,自己头痛难忍,就请了病假。
那个叫做上野春的姑娘,看到自己这么难受,就想把自己送到医院,不过被她婉拒了。
她回到家,躺在床上,迷糊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衣的人,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梦吗?”
站起来之后,富江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而且一直缠绕着她的低语也消失了。
虽然一直活着,但今天,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
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连几年如一日的房间,也好像有些陌生,充满了新奇感。
她忍不住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舒服的感觉。”
富江便趴在窗户旁,轻轻摇晃着脑袋,看着皑皑白雪。
这个场景,真是怎么都看不腻。
但是突然,她有种心悸感,这股心悸感来的莫名其妙,而且很剧烈,让她难受的忍不住蹲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心中好空旷,有什么东西没有了……”
她努力的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在她面前的,是空气,是一无所有。
“长天!”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有些颤抖,然后猛地站起来,跑出房门,来到隔壁,用力的敲了几下。
她怕这一切都是梦。
她怕自己的救赎消失。
她怕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怕。
什么都怕。
现在的她,脆弱的就连空气都能轻易灼伤她。
一个人最不能消失的,就是希望。
但最令人绝望的,也是希望。
多年以前她才明白,原来希望与绝望是可以画上等号的。
门开了,但站在房门面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人。
一个女子,皮肤洁白到几近透明,身上穿着素白的裙子,有股缥缈的神圣感,而且很冰冷,就跟外面的大雪一样。
看着她,富江一时间楞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眼泪却先流了下来,悲伤来的如此猛烈,让她说不出任何话,她只能看着眼前的人哭泣。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吗?
我的隔壁,从来都不是秋长天吗?
将啜泣强忍住,悲伤又从喉咙里冒出来,她连续咽了好几口,才勉强说出几句话。
“请问你、你认识……秋、秋长天吗?”
富江希望少女回答,但又怕少女说出的话让她失望。
少女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让出了身后的场景。
雪天里是没有阳光的,但富江却看到一束柔和的光,照在了沙发上。
这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样。
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这么完美的人,只有在梦里,自己的幻想再会得到满足。
但……
如果这本就不是梦呢?
男人一如既往的平淡,不是冷漠,可这种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态度,却比冷漠给人带来的寒冷还要冷。
冷漠还可以当做一种情绪,那么平淡呢?
就像荒芜死寂的沙漠,除了黄沙,就什么都没有了。
哪怕你再怎么寻找,也不可能找到什么东西。
你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徒劳。
也许有一天醒悟了,但你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了沙漠中央。
迎接你的,只有死亡。
可是富江,却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死亡又如何?
比死亡还可怕的事她都经历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现在只想去拥抱秋长天。
紧紧的抱着他。
生怕这只是泡影。
“长天!”
富江飞扑到了秋长天身上,放弃了一切矜持,用力的亲了上去。
冰冷。
这是秋长天给她的唯一感觉。
好像这个人就是冰块做的,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的痕迹。
但她愿意用自己的体温,化解这块寒冰。
也许会被冻伤,但这都无妨。
我喜欢他。
我就是喜欢他!
……
“当我走上楼梯,
我看到了一个不在那里的人,
今天她又不在。
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