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镜是一个检察官,正如他父亲祖父都是检察官一样。
他的祖上是刚正不阿的言官,司徒家的教育就是是非对错的教育,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有是非对错,做了错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惩罚是必须的,是符合理的。家有家法,正如国家有国家的法律,这些都是不容违反的,司徒镜一直都相信这一点。
这些理所当然的道理崩溃的那一天,就是他成为真正检察官的那天。
直到那天,司徒镜不再是助理,而是真正的检察官,许多从不对他揭露的秘密,开始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检察院跟地下世界是有"共识"的,原来有些人犯了法律也是不能被起诉的。
自己的父亲跟祖父,一直也在参与这些事吗?在司徒镜的眼中,这都是需要被纠正的东西。
虽然目标是谨慎得出名的人,但司徒最后还是把起诉书扔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会后悔的。"
在开庭之前,对方这样说道。
司徒镜又逮捕了许多人,还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吧?
一直坚信自己的司徒,在看见穿着囚服的父亲时,心里开始有了一丝裂缝。
亲爱的,你做得没错喔。
司徒的妻子,是把裂缝堵上的人。在那个时候,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常不回家,但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总是那么快乐。
直到那一天,自己收到了妻子的死亡通告,她被一辆渣土车碾得不成人形,尸体只能装在一个袋子里。
妻子的案件被其它检察官以交通意外事故草草结案,犯人带着神气的表情上了法庭,只需要不到十年,他就能从牢里出来。
策划这件事的主犯,亲自到了自己面前祝贺,但自己没有办法起诉他。
主犯离开的时候,陷入一片孤寂的司徒,看见了墙上的人影在对自己说话。
"哈哈哈哈,你想要力量吗?"
从此作为检察官的司徒镜死了,重生的是作为獬豸改造人的司徒镜。
杀死妻子的真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臂被从身上扯下,最后在没法止血的情况下慢慢死去。
要是早一点就好了。
要是早一点拥有这种力量就好了。
所有违法者,都由我来制裁。
这就是正义结社诞生的故事。
要说名字幼稚的话,就嘲笑它的幼稚吧。这两个字的背后,就是这样的来历。
但现在正义结社已经没有了,拜眼前椅子上的这个疯狂的男人所赐。
神官"丑角",又被称作黄佐,他赐予了社员们更多的力量,让他们去反抗身为社长的司徒。
"Bravo!多么精彩的故事啊!"
黄佐笑得前俯后仰,在椅子不断磕地的响声中,他忽然前倾问道:"失去了社员,你觉得可惜吗?"
"他们已经迷失了方向。"司徒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可能有一点可惜,"但他们已经偏离了正义的轨道了。"
按正义结社的规则,他们只处理有罪的人,并不牵连到普通人,还有尽量隐瞒自己怪人的本体。但在植物园发生的战斗,显然已经超出这些规则了。
但最让司徒觉得他们偏离轨道的,是他们违反自己的停止活动的命令。
司徒镜必须是正义结社的领导者,是唯一有决定权的人,因为只有他最清楚什么是正义。
"多么美妙的价值观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佐身后大屏幕的画面变了。从几十个分屏变成了一个单独的画面,画面上是司徒镜的女儿司徒白被单独关押的房间。
奇怪的是,司徒白没有被绑在椅子上,而是在椅子上醒来了。
她扶着疼痛的太阳穴,疑惑地看向房间一角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在房间里的扩音器发出了声音,惊醒了还神志不清的司徒白。
"醒一醒!"
当看见女儿被吓得手足无措,司徒镜义正言辞地说:"你休想拿我的女儿的生死来要挟我!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不不,怎么会呢?"丑角诚恳地解释说,"我们只是需要她来完成一个令人困扰的问题。"
陈泽跟关仪都感到不妙,谁也说不清这个疯子要干什么。
"很简单,司徒白同学,你前方的桌子上有一个遥控器。"
丑角慢条斯理地解释,它的声音同步传到了司徒白的房间里。
"按下遥控器,你所有的同学就会死。"
从屏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司徒白陷入了恐慌之中,她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如果你不按下的话,你就会死哈哈哈哈!!!"
丑角发出大笑的同时,司徒白房间里的墙上,突然有喷管喷出了火焰,炽热的高温吓得司徒白缩到了墙角。
这紧紧是一个警告,用来说明一切都不是玩笑。她会死,而她的同学们也会死。
"我给你五分钟考虑!"
屏幕一黑,失去了司徒白房间的画面。
司徒镜毫无波动的脸上,现在像石膏一样凝固了。陈泽看出来他在犹豫,他不知道女儿会怎么做。
"怎么办?"神官丑角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你的女儿选择了杀死同学来救自己,她是罪人吗?你要制裁她吗?"
只出现在哲学思考里的问题,现在借着狂人之手变成了一个现实的选择。
獬豸怪人发出了咆哮,一道强烈的邪光聚集在它的独角上,这就是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