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坎特街!
克鲁鲁•菲兹和巴鲁鲁•菲兹一同找上德克。
在菲兹兄弟俩的袖间,有黄、红两色的细纹相互缠绕,并如活物般蠕动个不停。
而于阴影笼罩下,也有隐秘滋生。一抹浅淡黄芒游走于树枝、冷风、月光之中,无论有形还是无形之物,终都逃不脱黄芒的浸染。
献于王……献于王……
扭曲的意志在游荡,万物的灵性自发献祭,汇成一炉充满灵性的‘高汤’,供那浅淡黄芒饮尽,催生出一缕红意。
一身骑士正装,手握秘银长剑的德克,对突然出现在院中的克鲁鲁和巴鲁鲁不做理会,用袖子轻拭剑身:“从学院毕业那年,我握着这把剑向秘银之墙起誓,将此生此身献于西昆贝城,为了人类的存续而奋斗至死,而今……身被囚,灵魂不自由,所谓誓言,不及余生追求之万一。”
言及至此,德克反手抓住剑刃,掌间劲力一吐,将秘银长剑震成碎片,散落一地。
殷红的血,自德克指掌间淌下。
见此,克鲁鲁眼底闪过一抹昏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时间会证明,我们才是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先行者。伟大之红、混浊之黄的荣光终会降临,于黑暗之中,指引我等凡躯走向永恒。”克鲁鲁用一种充满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凡躯永恒?呵呵,不过是妄想罢了。人身与灵魂终有一天会腐朽,走向寂灭,唯有已经逝去的,才是永恒不变的唯一。”德克冷漠地说道。
“你相信亡者永生?”克鲁鲁一脸怪异的打量了德克几眼。
亡者永生,这是诺顿霍顿王的信徒才会有的想法吧?
克鲁鲁心念转动,觉得德克还真有可能不是本性嗜杀,而是因为在城外接触到了某些和诺顿霍顿王有关的事物,被污染了精神和思想。
毕竟,那位被邪神意志侵蚀的诺顿霍顿之王,可是号称地上冥府之主!
“逝去不是死去,亡者更不代表不死。”邪意泛上瞳孔,透出几许痴狂,旋即又冷却下来:“不多说了,我为你们准备祭品,从榆树街的那只老鼠开始,你们为我求得古老者的庇护。”
谁能懂?
骨与皮之间,散落着灵性的光辉。
活着的生物虽然不能抵达永恒,但却可以通过骨与皮,在灵性散去的刹那,体会到永恒的美好。
“可以。”克鲁鲁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在克鲁鲁身后,存在感淡薄的巴鲁鲁上前几步,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红木须,递到德克手中。待德克接下后,他便又站回克鲁鲁身后,沉默不语。
“这截木须要怎么用?”
德克看着手中的红木须,向克鲁鲁问道。
“需要时带在身边即可,伟大之红自会庇护持有圣须的生灵。”同是看着红木须,克鲁鲁语气温和地说道:“不过,因为你不愿献上信仰,所以这种庇护只能帮你隐蔽身形、降低存在感,而无法直接提升你的实力。”
“已经够了。”
德克把红木须揣到兜里,径自往院外走去。
自红木须之中,往外析出混浊的昏黄光斑。这光斑刚一融入空气中,便直接与光线和神秘物质交互,在德克周围形成一个透明之茧。
在这一瞬间,光线扭曲,神秘物质顿止。
对普通人来说,德克变成了不存在的人,而对职业者来说,德克周遭一米之地,已然变成了一片在认知上不存在的空间。
除非德克主动出手,影响到茧内神秘物质的平衡,要不然就算是柱石级职业者,也很难在短时间没锁定德克的位置。
信奉伟大之红的邪教徒,在行事之时,也是靠着这种手段隐藏自身,躲避治安官的追查。克鲁鲁和巴鲁鲁相视一笑,旋即跟上德克,一同前往下一个献祭之所。
顾忌越少,堕落越深。
此前德克虽然嗜杀,但因为他心中忌惮着白手套和内务议会,所以一直把杀性压抑在心,半年多都没犯事。
而今,获得了伟大之红的庇护,德克的忌惮之心大减,嗜杀的念头由之抬头,并很快占据了主导。
逝去的,才能抵达永恒。
我,只是想把抵达永恒的一瞬之美带给更多的人。
这是德克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在他看来,他每次杀人,那都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引导那人走向永恒。
城外,星空下。
一道炫光划过黑暗,硬生生在空中犁出一条光明坦途。
在这坦途的下方,数以百计的黑暗生物,如浅薄的雪层遇到烈日骄阳般,瞬间汽化了大半,便是侥幸没被直接汽化的半个身子,也开始慢慢的,一点点的汽化。
绿色的血肉,黄色的血肉,黑色的血肉……
在那炫光划过后不久,便尽数化作黑烟,飘散在空气之中。
无思无惧的黑暗生物纷纷仰天长啸,发出刺耳的声音,表露出强烈的攻击意图。甚至于,有些黑暗生物还真的一跃而起,扑向那瞬闪而过的灿烂炫光。
生死之危,亦不能阻止黑暗生物的疯狂。
“红杉木王,终于出现了。”炫光之中的意识思量着,想起了过去的事:“荣耀之王、红杉木王,曾经猎杀过圣贤,也被圣贤猎杀过的焦荒之地的王。一千多年前,荣耀之王被雷克顿贤者打杀,红杉木王被诺顿霍顿大骑士长斩了三分之二的根须,直到现在,荣耀之王的残骸都还被镇压在西昆贝城之中,而那时隐时现的红杉木王终于是再次暴露了行踪。”
思维主城下辖的各个卫城可是一直都在防备着那红杉木王啊!
炫光的速度,已然超过了音速。
而祂前行的方向,正是镇压了荣耀之王遗骸的西昆贝城。
城内,榆树街。
早就打听好莫林住处的德克,很快就找到了威克巷63号。
院门前,德克正想翻墙入内,他的意识忽地一沉,随即竟是有歌谣声在他耳边响起。
看哪,荣耀之王,红杉木王!
看哪!看哪!我能说的似乎只有这两个字。
我在林中,林在我心,
树王与我誓言爱永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