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
这个愕然低语的人,想不到竟然是……冬马和纱。
怎么会是她?
我们各自呆了半晌。
“唔……!”
最先回过神的是冬马。
她趁隼人还没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门边——糟了、她想逃跑!
“请、请等一下!春希,麻烦你追一下东马同学”
隼人死命攀上窗台,连滚带爬地进到室内。隼人急忙解下绳索,却始终无法顺利解开。过于慌乱的冬马,也没办法好好打开门锁。
等隼人解开绳索,冬马也刚好打开房门。
冬马夺门而出,春希也冲到走廊下追赶她。
“冬马!”
春希拼命追逐前方奔跑的背影。
她的脚程没有春希快,就春希快要碰到她的肩膀时。
“哇、哇啊啊啊!”
春希的脚用力拐了一下。
“——咦!?”
听到春希大叫的冬马回过头来,当场被春希撞倒在地上。
“好、好痛……咦?”
春希除了感觉到疼痛,还发现地上有种软软的触感。
仔细一看,摔倒在地上的春希,其实躺的并不是地板——
“咕……好、重……”
而是痛苦呻吟的冬马。
“咦?哇、哇啊啊!?”
春希赶紧挪开身子,看样子春希跌倒时不小心压在她身上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呃呃、那个……”
“…………”
冬马满脸不悦地爬起来。
她起身拍拍裙子,静静地开口说。
“……春希啊。”
“什、什么事?”
“我跟你说……”
“请、请说……”
不晓得她会讲什么,好紧张喔。
“……我被你撞得很痛耶,你这混蛋!”
“好痛痛痛痛!?”
冬马怒吼一声,赏了春希一记超痛的近距离回旋踢。
在春希充满泪水的模糊视野中,冬马的背影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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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谈谈冬马和纱吧。
她在班上坐春希隔壁。诚如先前所言,她是个沉默、佣懒、冷漠的迟到和翘课惯犯。
冬马总是一脸倦怠的模样,待人处事也很不友善。基本上她不会主动接近别人,周围的同学也抱持「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没人愿意和她进行交流。不少教师对她多有怨言,她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会去和她攀谈的,顶多只有不了解她个性的人,例如过去的武也;剩下的就是身为班长的春希了——换言之,现在会和她交谈的人只有春希。
她和受尽万千宠爱的小木曾相反,是个很难接近的孤癖家伙。
不过,武也会被她吸引是其来有自的。撇开她待人冷淡的缺点不说,光是她的外表就足以和峰城大附属小姐一较高下。
况且……春希很清楚这个待人冷淡的家伙,其实是个善良的好人。
至少春希是这么相信的。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弹钢琴的,会是冬马啊……”
“喂、春希,你从刚才一直在重复同样的话耶。”
我愣愣地说出这句话,电话另一头传来武也傻眼的回应。
“咦……是这样吗?”
“是啊。你要惊讶到什么时候啊?还是说,对方是冬马这件事,你很高兴是吗?”
“我、我又没有说自己很高兴”
“……你不会是要追东马和纱吧?恋爱菜鸟一开始就追这个冷漠的家伙不太好吧?”
“我不是要追她!不要扯到这种事啦!”
“啊——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吗……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要扯到那方面啊?
“那么,我打电话四处调查的冬马情报,你也不需要了对吧?”
“请你告诉我吧武也大师。”
“你真的很现实耶,你果然对她有好感嘛。”
“就跟你说不是了嘛。她、她在班上坐我隔壁,连音乐室也在我们隔壁。而且,我、我身为班长总要多少了解一下冬马的事情啊……”
“好啦,不用这么拼命辩解我也会告诉你的”。
春希很想对武也说,他真的误会了。可是,再吵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春希就没多说什么。
“春希啊,你是今年和冬马同班后才认识她的吧?去年和前年,也没有在走廊下碰到她的印象对吗?”
“是啊。”
春希是今年春天才知道冬马这个人。
“不过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二年级的时候,冬马是在新校舍上学的。”
“是喔……那家伙以前果然是音乐科的……”
自从几小时前被冬马踹了一脚,直到春希回家后武也打来的这段时间,春希一直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不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演奏水准。
“接下来才是主题啦。去年和前年冬马几乎没来上学,而且纯粹是翘课,没有什么特殊理由”。
“她翘课的情形这么严重啊……不过,她今年还蛮常来的啊?偶尔会翘课就是了。”
另外,她也时常迟到。
“多亏她常来,你才能每天享受被她无视的被虐乐趣是吧?”
“我没有乐于被她无视好吗!还有,她有时候也会回应我的——大概每个月一次。”
“哈哈哈……不过呢,过去两年她在班上从没跟任何人交谈喔。”
“咦?”
“冬马她啊,刚入学的时候已经是音乐科史上最厉害的钢琴手了。夺得比赛冠军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地方报纸和音乐杂志都有刊载她的报导和评论。那些教师死命吹捧这样的优等生,而且吹捧到恶心的地步。”
那个冬马和纱是优等生?
“然而,除了钢琴技巧以外,她一点也不像个优等生。她不爱上课,还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敌视前来攀谈的人。偏偏那些教师又特别照顾这种人……其他同学会有什么感触,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了吧?冬马在班上被孤立,成为格格不入的存在。据说她当时的态度,远比目前在E班的态度还要吓人呢。毕竟,那时候也没有像你这样的班长关心她嘛。”
“怎么会……”
“结果校方还是一直吹捧冬马,她本人很讨厌这样吧,所以今年就转到普通科来啦。”
冬马的性格确实不会主动接近他人……但这不代表她应该受到这种待遇。
“大家要是用普通的态度和她相处,她也不至于……”
“可是啊,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啊。你知道冬马曜子这位钢琴家吧?”
“钢琴家?你说的冬马曜子,是冬马的母亲吧。」我在班上的通讯录看过这个名字。‘冬马’的母亲也是钢琴家……咦?”
好像哪里怪怪的。
冬马曜子?钢琴家?
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耶。
“大概在我们小学的时候……有个罐装咖啡的广告是这么说的。品味不凡的女人、冬马曜子……”
“啊?……啊——!?”
遗忘数年的记忆,在春希脑中鲜明浮现。
“咦、不会吧?真的是那个冬马曜子?她很有名耶?”
那段只有钢琴演奏的广告,演奏者的锋芒盖过了商品的魅力。有一阵子,她在媒体的曝光度大增,CD销量更创下了古典音乐界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春希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很佩服这个人。
“我爸妈平常没在听古典乐的,当初也买了她的CD呢。”
“我完全没注意到呢……最近冬马曜子很少出现,光看名字实在联想不起来……”
“据说她目前主要是在欧洲活动。人家好歹也是世界知名的钢琴家,说穿了就是个有钱人啦。她提供了我们学校不少的乐器和金援,就这种意义来说,学校会特别照顾冬马也是理所当然的。那间第二音乐室啊,从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冬马专用的。差别待遇这么明显,也难怪班上同学会不高兴啦。”
“原来是这样啊……”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音乐科的情报超难打听的,我透过好几个女孩才问到这些消息呢。”
“谢啦,武也。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嗯、好好感谢我吧……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你原本的目的是要找键盘手吧?”
“…………”
听了这些内幕,春希觉得还是否该邀请冬马呢?
“她连续两年过着孤癖的生活,现在也是那副德性,事到如今也不会想和别人一起从事什么活动吧?你还是想邀请她吗?”
这个问题,春希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想邀请她。”
然后,春希做出了决定。
“她的生平就放弃邀请她,这似乎说不过去。冬马就是冬马,她对我来说纯粹是擅长钢琴的隔壁同学。况且,我真的不想放弃,小木曾的歌喉和冬马的钢琴都是必要的。”」
那一天。
春希和隼人音乐室弹吉他。
冬马在第二音乐室演奏钢琴。
小木曾在屋顶上唱歌。春希想再次重现那场合奏。
如果能在正式演出重现那场合奏……
“就跟你说不是那样嘛。反正,我要尽力一试。”
“是喔,那好吧,你就放手试试。……很遗憾,我没办法帮你喔。”
对了,这家伙很怕冬马。
“武也,冬马要是加入轻音乐同好会,你有办法好好练习吗?”
“提这种假设嘛,哈哈……啊啊、对了,你负责驯服冬马不就好了吗?这样我就能趁机和雪菜小妹打好关系。”
“你怎么一直学不乖啊!……啊。”
“哈哈、开玩笑的啦……啊。”
看来,春希和武也都注意到问题的症结了。
“隼人……我问你喔,你是怎么对雪菜小妹说明这件事的?”
隼人在上学途中烦恼着该如何向小木曾解释,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学校了。
下次的练习是下礼拜二,要瞒到那时候也不是没办法。
最好是能在那之前邀请冬马加入……。
隼人茫然地思考这个问题,不小心在走廊下撞到别人。
“呜喔。”
“呜……”
“好痛、对不起……啊啊、是冬马啊。抱歉啦,我在发呆……咦、是冬马!?”
突如其来的遭遇害隼人发出惊叫!
“……你很吵耶。”
“啊、抱歉……你、你怎么了?距离上课铃响还有十五分钟喔?”
隼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冬马这么早来。
“那个……昨天……”
“昨天?”
“昨天,我不是了跑吗……”
“啊啊、嗯……?”
冬马她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咦!?”
冬马讲了一些隼人听不懂的话,讲到一半还莫名其妙停了下来。
她先看了隼人的后方一眼,之后撇过头转移视线。
隼人还来不及好奇,已经有人向我搭话了。
“早安,隼人同学。”
隼人回头一看,发现小木曾朝我跑了过来。
“咦、小木曾!?”
“咦?嗯,是我啊?”
“啊、也、也是啦。早安啊,小木曾,哈哈……”
糟糕,隼人怎么又叫出来了。
“昨天好可惜喔,我还以为有机会参与第一次练习了,没想到有老师要用第一音乐室。好突然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就、就是说啊,不晓得是什么事呢。”
对了,昨天隼人是这样骗小木曾的。
“要到下礼拜才能练习,感觉有点寂寞呢。离学园祭不到一个月了说。”
“也、也对啦。难得小木曾加入了,真想早点练习。哈哈……”
“嗯,我们一起加油吧,隼人同学。”
小木曾笑盈盈地回应隼人,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开心,不知道是不是隼人的错觉。
“……那我先走了。”
相反的,冬马的脸上浮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她准备就此离去。
“啊、冬马,请你稍等一下。”
“呃、她是你的朋友?”
小木曾不解地问道。
“啊——这家伙呢……”
糟糕,自己该怎么说明才好?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碰上小木曾。还有冬马也是,自己竟然会同时碰上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了……总之,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心念电转之间,隼人做出了这番说明。
“……小木曾,我来向你介绍。这家伙叫冬马和纱,是我们轻音乐同好会的键盘手。”
正要离去的东马,迅速回过头来。
“键盘手……”
冬马并没有看着喃喃自语的小木曾。
她快步朝我走过来——
“ 你开什么玩笑啊,笨蛋!”
“好痛啊啊啊啊!?”
“ 啊、啊哈……?”
小木曾困惑地笑了。
隼人不太想和武也说一样的事情,但这种状况很容易被人误会啊。
真搞不懂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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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曾!”
放学后,隼人站在校门前,向快步行走的小木曾打了声招呼。
“隼人同学?怎么了吗?”
“我有点事要找你啦……你接下来要打工吗?”
“嗯,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啊……这样啊。”
小木曾刻意辞掉打工,想专心参与轻音乐同好会的练习。
“对不起,都是我提出任性的要求。”
“别这么说,是我主动拜托你的,你不用在意没关系。店长知道我是高中生,不见得永远有空,所以只让我帮忙处理杂务。那间店是爸爸的朋友开的,店长也比较通融。”
“原来啊。”
“打工还蛮开心的,要辞职也多少有点寂寞。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定会过得更开心对吧?”
小木曾微笑的面容,感觉比平常更有魅力了。
隼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隼人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说谎了。
“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我们边走边谈吧?”
“嗯、没关系啊。”
隼人和小木曾并肩同行,却只顾着闲话家常,不敢进入主题。隼人就是不想用简讯或电话那种没诚意的手段才特地跑来告诉她的啊。
……呃、当然,隼人也不太好意思传简讯或打电话给她。
隼人根本没有心力去思考旁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不搭调的情侣。走着走着,俩人来到了没有其他学生的地方。
“隼人同学,要不要等我下班再出来见个面?”
小木曾是顾虑自己才会这么说的。但隼人很清楚,这件事拖得越久越难开口。
“不、没关系。我不能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是吗?…………我不觉得麻烦啊………………”
“咦?”
“嗯嗯、没事。那我听你说吧?”
“啊啊、其实呢……”
隼人深呼吸一口气。
“小木曾,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咦?”
“这件事说出来以后,也不知道你会如何看待我……不过,不好好说清楚是不行的。我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想法了。”
“咦……咦咦!?”
小木曾显得非常惊慌。
今天早上才发生过那件事,她也猜到自己想说什么了吧?然而实际听隼人说出口,她还是难掩讶异的神情。
“小木曾,也许你不想听我说这件事,也许你会对我自私的行为感到幻灭。但我还是想老实告诉你。”
“你、你先等等,隼人同学……我、我没有不想听啊。只是、你这么突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了……”
“可、可是……啊、啊呜呜……”
隼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小木曾。
“对不起、小木曾!今天早上的那个人,她并不是轻音乐同好会的成员!老实说——轻音乐同好会目前还没有键盘手!”
“…………咦?”
小木曾一脸愕然的表情。
内心有底的小木曾,看样子还是震惊不已。
“真的很对不起!全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欺骗你的。”
“…………”
“呃呃、事实上——”
隼人在说明原委的时候,小木曾几乎是面无表情的。
不过这种反应,反而让隼人觉得她在生闷气,这也难怪啦。
“……因此,纯粹是她介入我和春希的练习,和轻音乐同好会没有关系。”
“嗯~”
“呃呃、我也是之前才发现她的身份。”
“嗯~~”
“那个……我没料到那个钢琴手是我的同班同学……”
“…………”
“你、你在生气吗?”
隼人战战兢兢地寻问小木曾。
“……我没有生气啊?”
嘴上说不生气,小木曾还是稍微鼓起脸颊。
呜、好可爱……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开始应该老实告诉你的……”
“…………我不是因为那件事生气的…………”
小木曾叹了一口气,不晓得在嘀咕什么。
“总之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不过我一定会说服那家伙加入的。”
“可是,看你们今天早上的互动,似乎蛮困难的不是吗?”
“呃、这……她有点讨厌我啦,但我不想放弃。”
“……非她不可吗?找其他人不行吗?”
“离学园祭没多少时间了,要找其他人并不容易啊。”
“只有这个原因?”
小木曾在提出这个问题时,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眼光。
“呃呃、她时常陪我和春希合奏,我对她的钢琴技巧很有信心……小、小木曾你也很喜欢她的钢琴吧?”
那一天在屋顶上。
三种不同乐声组成了「WHITE ALBUM」。
当时,如果只有我和春希生疏的吉他,小木曾一定不会跟着合唱吧?
这都要归功于冬马行云流水的演奏。
“小木曾也以为那个钢琴手是我们的成员,才会想和我们一起表演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呜呜、我是有想过对方可能是女孩子,可是没想到会那么……”
“咦?”
“啊,没事。隼人同学,你真的有办法说服她吗?你说,她讨厌你对吧?那你还有机会吗?”
“呃呃、关于这一点。”隼人轻咳一声后说道。 “我想和冬马提起你的事情,可以吗?”
“提起我的事情?”
“当然我不会随便曝露你的隐私。我是想告诉她,峰城大附属小姐其实很喜欢一个人唱卡拉OK之类的事。”
“咦……咦咦!?我、我不要啦,这和说服对方有什么关系啊!?”
“拜托了,小木曾!一般的说服方式是不管用的。不过,要是让冬马了解你……了解你有多喜欢唱歌,也许她会产生共鸣啊?”
“是、是这样吗……可是,让隼人同学以外的人知道我的秘密……”
“没问题,冬马她绝不会告诉别人的。应该说她也没人可以说吧,总之她这个人真的蛮不错的。”
听隼人这么说,小木曾莫名皱起眉头。
“……你说她蛮不错的?你们感情很好是吗?”
“咦?也没有啦,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对谈……”
“这样还叫不错?因为她常陪你伴奏的关系吗?”
“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啦……”隼人有点犹豫该怎么解释才好。“……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听了不要笑喔?”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笑你的。”
“谢谢……那家伙,以前教过我和春希弹吉他啦”。
“”吉他?不是钢琴吗?
“是吉他,她在暑假的时候……教过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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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成员齐集的轻音乐同好会,在暑假时每个礼拜会练习两次。
身为候补的春希和隼人依旧利用大家回去的时间练习,隔壁的钢琴声也依旧会陪隼人和春希演奏。
说穿了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唯独有一天特别不同。
那一天,隼人和春希照样留下来练习,冬马却意外出现在隼人和春希面前。
当隼人听到冬马兴趣缺缺地说「你在干什么,春希?」——隼人和春希真的被她吓到了。隼人被她吓到的原因是,隼人没想到会在暑假的校园里碰上她,此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春希交谈。
尚未从讶异中平复的春希,跟她解释自己加入乐团的事情,以及自己身为候补吉他手,所以在这里练习的理由。
冬马听完后,向隼人借了吉他。
转眼间,冬马迅速又精准地拨弄琴弦,这种近似矛盾的指法演奏出的音乐奔流,占据了整间音乐室。面对那样的奔流咆哮,春希整个人呆若木鸡。
冬马高超的演奏水准令隼人和春希目瞪口呆,她把吉他交还给隼人,叫春希试着弹弹看。
她说要给春希一些建议,春希才猛然回过神来,并且欣然接受她的好意。
于是——冬马花了两小时指导春希拙劣的吉他技巧。
而这短短的两小时,就是春希判断她‘人品不错’的依据。
“对冬马来说,她可能是一时兴起吧。那也是我们唯一一次长时间交谈,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不管她是一时兴起或打发时间,至少她很认真指导我和春希的吉他技巧。”
“…………”
“除了冬马以外,也只有‘隔壁同学’的钢琴愿意陪伴我和春希。结果,原来那个隔壁同学也是冬马。现在回想起来,搞不好她是来抱怨我和春希吉他技巧太差吧。”
“…………”
“对啊,我怎么没发现呢?我和冬马练习的时候,隔壁也没有钢琴的声音。而且那个隔壁同学会打鼓和弹贝斯,会弹吉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哇啊、我也太迟钝了吧。”
“……这倒是真的呢。”
“咦、你说什么,小木曾?”
“隼人同学,你满脑子都是冬马同学呢。”
“嗯、那当然……咦、小木曾你误会了,我纯粹是考量轻音乐同好会的事情……”
“也对,我能理解喔?”
小木曾微笑的表情似乎有股压迫感,这是自己的错觉吗?
“我能理解——所以,隼人同学,你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诉冬马同学没关系。”
“咦?真、真的可以吗?”
“嗯。隼人同学说得对,当初在屋顶上听到的钢琴声,我确实很想再听一次。我也愿意为了轻音乐同好会提供协助喔。”
“是吗,太感谢你了,小木曾。”
太好了,小木曾果然也有同感啊。
再来就看自己如何发挥了。
没错,小木曾好不容易加入了,自己非成功不可。
“可是提起我的事情,真的有帮助吗?”
“没问题的。我会好好说明小木曾的歌声优点和认真的态度。用个比较不好听的说法,我会确实推销小木曾的。”
“……嗯,那就麻烦你咯?”
隼人发现这时候的小木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隼人并没有问为什么,理由是自己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啊啊、交给我吧……咦?抱歉,不小心聊了这么久,没有影响到你打工的时间吧?”
“嗯,反正已经迟到了,没关系。”
“……哇啊啊啊,对不起!”
隼人死命向小木曾道歉,她说只要隼人明天努力说服冬马就算扯平了。
“啊、还有,你不用在寒风中等我,可以直接打电话喔?”
隼人来不及问清这句话的意思,小木曾已挥手离去了。
“……被她看穿了吗?”
她知道自己还心有顾虑吧。
冬马人品不错,小木曾也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好。”
有了小木曾的许可,自己一定要拉冬马入伙。
自己要让冬马成为我们的伙伴。
为了演唱会,自己绝对要成功。
隼人握紧拳头,抬头仰望夕阳西下的天空。
那么东马同学会加入同好会吗?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