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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多德醒来了。
……我还活着……我还能呼吸…我在哪………我的家人呢?我的妻儿呢?好累,好疼……
当多德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身上被人细心地缠上了几层绷带。
虽然多德被某人悉心治疗来着,但四肢仍仿佛是灌了铅,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一样,头脑不像原先一样特别清晰,无法像原先那样准确的分析出这是哪里。
多德有些诧异,在最近几年里第一时间想到家人的次数总是越来越多了,他的副手告诉他这是到了一定年龄顾家了,多德这时就会回答这时多愁善感的表现。
这不是在旧地了,我能感觉到我离开了南方,离开了我的……不行,我要赶紧回去……
多德尽力让自己坐起来,可刚有些细微的动作,腹部便传来一阵好似被撕裂般的剧痛。
哼唧一声,多德只得继续躺着,只能将头侧过,半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周围阴暗的环境,只有门外的光线勉强照进了房里。
多德只能躺下来,先仔细分析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明明已经死了才对…我能知道我已经死了,无尽的迷茫的黑暗,不停的仿佛身在地狱的哭喊声,该死,真的是……
多德的无法思考太多,此时此刻他需要的是平静的休息一会。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但是那说话的人貌似并不在房间内,多德没能从房间里找到说话的人。
分不清男女,声音在我这太模糊了……
“你醒了。”又是同样的话,同样的富有磁性。
他在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你是在叫我吗?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吗?多德的意识逐渐被疲劳所覆盖,他努力让自己的想法变为声音。
“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那人开始越来越大声,声音在这阴暗的房间里十分刺耳,可惜声音在多德的耳里仍旧十分模糊。
莫名的扑棱声在房间里响起,一只黑色的跟小狗般大的东西站在了床头。
“你醒了。”这声音似乎是那黑色的东西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多德努力睁开了眼睛,只觉得那东西和乌鸦差不多。一只乌鸦吗?好大。
“你醒了。”鸟重复着这句话。“你醒了你醒了。”随后鸟离开了床头,飞到了门外多德看不见的地方。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你……
随后多德模糊的看见门外一个在灰袍子下,有着多条手臂的人正在缓缓走来,那只怪鸟则是站在那人的肩头。
那是个人?算了,这种怪人在边境之地多得是……我是在西方吗?我需要确认一下。
“阿…切…思……”想说出来的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话语。阿锲斯托卡莉,多德妻子的名字。
“他醒了?”那人在多德旁边站着。“你醒了?”那人伸出身上一只如手,在多德的额头上缓缓划过,好像在感受多德的经历,他的痛楚,他的灵魂。
“他醒了,他醒了!”鸟儿怪异地大叫着。刺着在场二人的鼓膜。
“该死的,闭嘴。”那人也用好似生锈的声音骂道随后用手不耐烦地拍掉了肩膀上的鸟儿。
“你还没有完全好起来,那种魔法让你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这会很费劲。你需要一段时间缓缓。”那人低沉的声音在多德耳中完全模糊。
他的嘴巴在动,他在说些什么?我有些困了……黑暗从视角余光涌出,困意开始袭来。
“你现在还需要好好再睡上几天,放心,我会好好让我的孩子们照顾你的。”男人可能还不知道多德的听力还未完全恢复,仍在自言自语。
“睡吧!睡吧!”鸟儿从那人的肩头再次飞回床头,用着看着虫儿的目光盯着多德。“我会照顾你的,照顾……”鸟儿的声音开始渐渐降低,那声音仿佛表露出它有了些许理智。“对,好好睡吧。”
我的妻子儿女到底怎么样了……
黑暗遮住了多德全部的视野,困意侵蚀了他的思维。多德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多德在无尽的黑暗中开始前行,因为不清楚自己何时碰到壁,只得缓缓前行。他记下了自己前行的步数。
在走到第70步时,多德来到了自己有家人的温暖的家中,来到桌前,平静地抽出椅子坐下。
妻子已经将饭菜全部做好,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最小的孩子爬到椅子上。
“嗯,新王格伦特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她可能会引领旧地走向新的高潮,但是我总是担心……”多德阴着脸说,但是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嗯……多德,”阿锲托斯卡莉带着温柔的笑,起身后给多德眼前的酒杯填满猩红的酒。“你答应过我在饭桌上不谈你工作的事情,我不希望我们少有能全家聚在一起的机会就这样被你不美好的心情破坏掉。”
“啊…哈哈,好的……”多德挠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啊,”女人叫了一下,“你瞧我的记性,我把苹果派忘在烤炉里了,你们等我一下。”
“我来帮你。”多德刚站起来就被阿托斯卡莉制止住了。
“你不行,你得留下来陪孩子。”随后阿托斯卡莉小跑跑进了厨房。
“母亲我来帮你。”凯姆利特站起来,也跟了进去。他总是个担心母亲的孩子,连多德教他剑术时也是这样的担心。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多德无奈,也不知道大儿子随了谁。
小女儿坐在椅子上,不满意自己和父亲独处的环境,用着刀叉不停敲击着桌子。“我不认识你这个陌生人,你只是有时候和我一起吃饭。”艾米什用着天真的口气说。
“哈哈……”又是尴尬的笑声。多德自从小女儿出生后就基本上没怎么陪过,因为中央的让安王国让梅切安推翻了,也就是那时事情开始多了起来。
多德拿起饼干,开始一块一块往嘴里送,他就是喜欢吃点东西,这是他在军队里养出的习惯,也顺手给了小女儿一块。
艾米什带着跟阿锲托斯卡莉一样的笑容看着多德:“好吧,那我就勉强认为你是我爸爸吧”
多德也笑了。
这似乎是个美好的梦境,至少多德享受在其中。但放心,很快了。
外界应该过了几天,多德醒来了。
原来,只是梦吗?
多德睁开眼,清晰地看见鸟儿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站在床头,随后多德闻到了鸟粪的特殊气味。
很好大部分感觉都恢复了,不,很不好,我现在咽喉仿佛干了一样,在冒烟。。
试试看看能不能起身了吧,不顾腹部传来的剧痛,多德坐了起来。
这一下几乎耗尽了多德所有的体力,他只得再次先休息一会再去思考一些事情。
那只鸟儿飞到了多德所在的床的对面的鸟架上,盯着多德,似乎随时准备大喊。
“…喂,小鸟,你知道……”多德虚弱地问道,缓了一会随后继续说道:“只是哪吗?”
“柏斯!名字!”鸟儿没有回答多德提出来的问题,而是喊了这两个字。
柏斯……蜘蛛?
多德学过边境之地的古语,柏斯意思是伏在网上的狡猾的蜘蛛。一只鸟竟然叫柏斯?谁给它取得怪名字?
“好吧,柏斯,这是哪?”多德只得再次问道。
“这是在无主之地。”鸟儿没有说话,声音是从房间内的另一个地方传来的。这声音像极了当时那个穿着灰袍子的人。无主之地,那好像是中央树内的某些地方的统称。
多德扭过头看向门边,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有着多条手臂宛如蜘蛛般的苍老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端着一碗水,灰袍子遮住了他的脸,多德只得靠着想象来猜出他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应该是一个秃子,没有胡子,挺邋遢的老人。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我叫柏斯。”男人伸出袍子下的两条沾满鸟粪的细长的手臂,将兜帽掀开,露出来的,是一张在额头上还有着数只眼睛的脸,那眼睛呈全黑,仿佛里面便是深渊,他正在盯着多德的眼睛。
果然跟我想的没有错。
这感觉令多德有些发毛。他像极了一只蜘蛛。他仿佛正在盯着我,在审视他的猎物,而我无法对抗。
“我的鸟儿也叫柏斯,但是不要把我们弄混了,我是命名者,而他们是我的孩子。”柏斯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多德的神情,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提出来。“放心,我把你抓回来并不是因为我需要吃掉你来充饥,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多德仍旧对这人有些恐怖,更多的恐惧是来源于自己现在还无法反抗。他沙哑地说道:“在此之前,回答我的问题,我的妻儿怎么样了。”
柏斯吹了一下口哨,鸟儿便飞到了他的肩膀上,随后冲着多德大声叫着:“不知道!不清楚!”
“你的鸟儿有,自己的意识吗?”多德靠在床头上,看着眼前的一鸟一人。
“先答应我一件事,把水喝下去,我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复活的你渴死了。”柏斯拖着落到地上的袍子缓缓走到多德面前。
此时此刻的柏斯在多德看起来才是更需要被照顾的人,消瘦的脸颊,深凹的眼睛,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
多德颤抖着端过碗,一口气将水饮尽,这水在多德的口中是如此的甘甜,他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水。
“对,就是这样,生命之源慢慢滋润你吧,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让鸟给你倒水。”柏斯看着多德,“你想试试站起来吗?”
“哦,没有问题,我当然可以。”多德将碗放在床上,缓缓扭过身子,生怕腹部的伤口重新裂开,将两只脚搭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这感觉真好,这让我意识到我还活着。
“是吗?”柏斯好似心有成竹,笃定了多德无法站起来。
多德听了这句话后留了一个心眼。一个猛地起身,随后发现根本无法站立,只得靠在床头边,勉强保持站姿。“看起来是的…”随后缓缓坐到床上。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再等等几天,别老着急。”柏斯随后带着鸟儿离开了。
只留下多德一人坐在床上,他看着自己的双腿,心中充满了复杂。
我无法站起来了,这应该是一时的,应该是他所说的魔法将我复活后的副作用,那应该是邪恶的禁术,不然我的身体也不至于这样。
经过了几日的不断尝试,多德总算是能从床上下来,但因没有什么什么物品可以寄托一下感情,只得绕着城堡缓缓转圈,顺便按照柏斯说的话,帮他清理一下周围鸟的尸体。
我现在正在时空间隙的无主之地里,寄在柏斯家内……他应该与边境之地有来往,应该是和中央…或者是南方西方……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对于他有什么作用。他为何要费尽心思来将我从黑环之下救上来。
多德将鸟捡起,扔进麻袋里,仔细分析着这几天得到的有用的信息。
这是柏斯的孩子们,它们没能挺过时空迁跃的副作用,死在了城堡周围。柏斯从不清理,看着地上的白色的骸骨可以看出来。
又是一天的清理,多德认为自己可以奔跑,可以练剑了,身体也渐渐的开始恢复了。来到这被火焰融掉一大半的黑色的城堡内,柏斯正坐在大厅中央的主座位上,将手臂全部伸展开,不停地写信,将信件交给站在鸟架上的鸟儿们,然后再从他们身上取下来信件,再阅读,不停地重复。
柏斯可真对得起蜘蛛这个名字,多德将装着鸟的麻布袋扔到柏斯脚边。
柏斯的眼睛缩了一下,在多德看起来是如此的恶心,虽然说已经习惯了不少。
“你知道不要把它们扔到我的面前,把它们扔到地下室的供暖设备里,把它们焚烧掉,”柏斯看会信件随后开始写着什么,然后慢慢说道:“不要把它们当宵夜吃掉了,虽然我知道它们烤起来会散发出很香的气味,难道你晚上没有吃饱吗?”
他到底可以一心几用?可以干如此多的事情,他到底是蜘蛛吗?
“好吧……”多德尴尬地挠挠头。晚上他只是太闲了,吃点小零食而已。
“然后,你的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柏斯停下了手中的活。“既然你已经差不多好了,那我就需要你今晚帮我去边境之地的南方帮我去见一个人。见完就回来,不要有多的停留。”
“哦…好的。”这算是命令吗?也好,可以顺便看一下我的家人他们怎么样了。在梦里他们过得挺好的,也许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还有,把袋子里的东西烧了。”柏斯开始继续忙碌。
多德把袋子捡起来,起身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内,多德将袋子扔进火炉里。那火焰里吗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强光,将袋子整个燃尽。
多德向后退了一步,以免被火焰伤到。
看起来摆明了不希望我吃点东西啊,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多德看着这紫色的火焰,似乎灵魂与什么东西链接上了,很短暂,只有一瞬间,但是多德还是知道那应该是个古老而强大的灵魂。
真是奇怪,难不成这火焰有了它的灵魂?好吧,也可能是那魔法的后遗症吧,经历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这也不足为奇。
随后多德来到了厨房,去享受今晚的食物。柏斯从不和多德一起共进晚餐,只有多德一个人在厨房里慢慢吃。
也真是奇怪,这美味的饭菜居然是他的鸟儿们做的,也真是奇怪。
吃完晚餐后,多德就拿起柏斯给他准备的信件离开了城堡,前往南方,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