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轻松的简直像是在郊游。
至少乌萨斯的军队是这么想的,而这对查派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然而乌萨斯人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对付着的是自己的同胞,或者说,曾经的同胞。
那些如血管般的铺设的道路中,杂乱陈列的营帐中,盲目而狂热的士兵满溢。正如他自己以前一样。
乌萨斯的士兵从来都不是纪律最好的军队,倒不如说这群桀骜不驯的兵们能够完好的呆在一个地方不营哮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乌萨斯的将军们自然对纪律的问题而发愁过不止一次。
查派之所以能这么清楚的说出乌萨斯军营的情况,能如此了解士兵们要么就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勋,要们沉寂在将军们给士兵准备的减压活动中无法自拔,自然是因为因为,他本应该是其中的一员。
可惜,现在不是了。
他很庆幸源石还没钻进他的脑子里,这样他就可以看着乌萨斯的“荣耀”保持清醒的头脑。看看这个腐朽的帝国究竟锈到了什么程度。
很明显,病入膏肓,华佗三连吧。
原来自己以前可以被这种拙劣的潜行者抹了脖子?这些过去的阴影蒙在了他的心头。
乌萨斯的境内大部分都是乌萨斯人,而这群熊人们的潜行能力简直不堪入目。
但很明显乌萨斯人的警惕性更让人堪忧。
不知道第几次踩到了地面上各式各样的杂物,整个队伍停下了脚步。
看着远方在黑夜中欢腾依旧的营地,查派一脸黑线的比出了安全的手势。
梦游般的完成了工作,面面相觑的小队间对自己有多么傻大粗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辉煌的圣光升起,混乱在空气中弥漫,乌萨斯士兵的战斗力依然值得肯定,至少天边那将云层都映成金色的辉光没有被无视。
炮兵骂骂咧咧的向着自己的搭档走去,这些冒着森然冷光的炮孔遥遥指向那些冲天而上的光柱。
看样子他们的决定也充满了乌萨斯风格:轰就完了。
只可惜他们打击的目标,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石板,这些单纯只为发光而燃烧的能量除了气势惊人外一无是处。
而他们打击的目标也完全错位了。
随着炮兵阵地上的连番爆炸,扭曲如麻花的钢管带体了乌萨斯力量的象征,耀武扬威指向天空的钢铁丛林瞬间变成了焦黑的地狱,安排不合理的营地在接二连三的殉爆拖入火焰的灼烧中。
数个钉死的炮门就令鲁莽的士兵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摇了摇头,原来只是这样一支小队,就能让他那为之骄傲的军队付出这样的代价?
乌萨斯,的确堕落了啊。
升起的旭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营地,身着防弹衣与军服,用面罩蒙着脸的人群用上街头,乱糟糟的阵列显示出他们毫不熟练的列队顺序。
凛冬叹了口气,简单的训练过后,赶鸭子上架式的驱驭这些新鲜出炉的“军警”,她实在是对出城后的秩序没什么自信。
但是她相信义人。
相信那个救了切城的人能再救它一次。
面罩掩盖了这些冒牌士兵的紧张表情,温和的圣光扫清了他们眼中的阴影,勇气与镇定的力量如约而至。一板一眼的按照预演的计划行动,一寸一寸的掀起了切城的每一块地板。
凛冬发誓自己从没有见过如此汹涌的人潮,直到站在这人力所能集合的极限面前,她才意识到原来她在干的是如此严肃的事情。
如果说冒牌军警们是赶鸭子上架,那么承载着中枢职责的凛冬简直就是把二极管强行装上超级计算机的cpu中。
真理有条不紊的叙述着每一件急需处理的事件,但凛冬那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与略显迟钝的指挥系统能做到将人群简单的聚合在一起就已经是极限了。
叹了口气,真理不得不承认,虽然不知道查派与凛冬对义人的信任究竟是从哪来的,但从她前几天安排工作的高效来看,她会是个好的领袖。如果她能在这里坐镇指挥,那么情况肯定没有眼下这么严峻。
此时,被不少人记挂着的义人收起了最后一枚符印,严丝合缝的沟渠间流动着的是旧时代的遗礼。
如果义人是个工人,那么一定是个让资本家都能感动落泪的好工人。这几日以来,白天帮查派整合切城的难民,而晚上的时间她都花在了构建这么个新的术式上。
无线电是个好东西,网络更是个好东西。曾经的人类只能用成本高到可怕的心灵信函来传播一些刻不容缓的重要命令,基本的通讯则只能靠吼。而现在,是时候让乌萨斯的将军们体会一下,黑暗时代的噩梦之一了。
不畅的通讯。
遍地的上位者使得荒原中布满了危险,堆满了停尸间的信使尸骸,两个城市之间连行进路线都无法互相确认的噩梦。
扩散的圣光以奇异的波动震荡,空气中的电讯号间填充了无数的杂波,原本顺畅的指挥系统瞬间被无穷无尽的白噪铺满。
查派乘着夜色敲碎了敌人的尖牙,义人则踩着黎明瘫痪了敌人的神经。
刺耳的尖啸在圣光的海洋中激荡,并不熟练的术式使得义人的第一次实战不是那么美好。
安抚着暴动的力量,渐渐与电波的频率相符的光辉冲刷着整个指挥系统,肆意的将它修改为义人喜欢的样子。
于是乎各种自相矛盾,毫无意义的指令从几个最高的权限中下放,正确的指挥则淹没在了四处乱窜的混乱军队的脚印里。
摇了摇头,真是脆弱的军队。
充斥天地的淡淡纹路中,及时接替了凛冬指挥权的义人精准的处理着各式各样的数据,洞悉人心的力量时时刻刻在观察所有人的心理状态,使她的工作完成的比古今中外的能人志士们还要好。
踏向新生的承诺在实现,逐渐回复秩序的人群将填充它的血肉,迎着朝阳的行进为切尔诺伯格迎来新生。
而令这只巨熊重生的最后一步,就是冲出乌萨斯的包围。
这件事情并不那么容易,即使是混乱的军队,也不可能无视远方那极其明显的人流,无数的乌萨斯士兵会将这段道路变成死亡的泥沼,撤退会变为屠杀。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要乘着夜色出行的原因。
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珠,这种程度的持续作战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足够点燃未来的火炬。
天幕的高墙冉冉升起,铺设希望的道路。
神圣的火焰自她的脚下燃起,顷刻蔓延到钢铁巨兽的脚下,照亮了朝阳升起的方向,与日轮争辉的光芒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她奔跑的节奏,汹涌的光之潮流在她的身后紧追,两侧流转的屏障组合出通向新生的道路。
凛冬甩开手中的对讲机,向着城外奔袭而去,掷地有声的脚步显示出她兴奋的心情,果然,砍人才是她最擅长的事。
查派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行进的道路已然开辟,他要用手中的弩箭撬开最后一道枷锁,流亡的孤魂野鬼被乌萨斯抛弃,如今又在切城重拾了战斗的理由。
“咚,咚,咚。”真理抬头望向城市中心的钟楼“她什么时候修好了钟楼...”时针上印刻的徽记令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神神秘秘的深海人少女。
死气沉沉的大地被唤醒,咆哮着冲向这醒目高墙的乌萨斯人为数不少,但义人无视了再两侧发起进攻的那些,荡漾开的水波状纹路就是他们所能留下的唯一纪念。手中爆闪的光芒迫使正前方的敌人闭上了双眼,人在茫然无措时的下意识反应会是什么?
让过了对方挥出的摆拳,毫不留力的进攻使得士兵失去了最后的反攻余地,空门大开的腹部挨了重重一拳,肋骨断裂的脆响中,第一个敌人随之倒下。
本想与上一个人合围义人的士兵忌惮的看着义人右手闪动的寒芒,短小的哨兵刀隐约对准了自己身躯中足够致命的几个部位,针刺般的幻痛直觉提示着义人的危险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盯着义人右手的他耳边传来呼啸的厉风。
砸在耳朵处的手套几乎震碎了他的半规管,各式盲音扰乱了他的判断,迟钝了他的感官,宛如置身胶水中的幻觉还没开始就以结束,补上了最后一击的义人将他倒下的身躯搬到一边,摘下了背后的弓箭。
破空的白光像是蹂躏橡皮般将眼前半永固工事的零件扔的到处都是。
连带着造成了几例肢体上的残缺,气喘吁吁的凛冬终于赶上了义人的脚步。
卡进头盔的消防斧带起鲜血,汗水浸透了乌萨斯人的衣衫。
“喂,这么急着走吗?”
“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回过头来的义人向着前方再射一箭,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都可以算作她的眼睛,如果不是习惯使然,即使是闭着眼睛战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两轮“七印”的打几下,原本就乱作一团的乌萨斯军队有了慌乱的迹象。
夺命的弩箭在义人搞出的大新闻间猎杀生者。慢条斯理的搭上了最后一发淬毒的弩箭,他从未发现原来在兵荒马乱中,即使是他以前见到必须敬礼的军官也没有比其他人高贵多少。
查派的狙击断送了乌萨斯人最后一丝重新集结的可能。
人潮涌动,再无人阻挡于切城人奔向新生的脚步前。
望着乌萨斯人远去的背影,义人收起了再次黯淡的纷争预兆,回过头来看着凛冬的脸,脱下了手套的左手抹去了凛冬脸上的汗水。
“你确定不跟着他们一起走吗?”指了指举起狙击弩示意的查派,那新生的光辉显得无比耀眼。
“不了,乌萨斯不可能公然屠杀400万人,即使他们全都是感染者也一样,在短时间内他们都是安全的,而我也不懂人事管理,所以我觉得我该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比如说...挑战你!”举起的消防斧映照血光,义人能察觉这个娇小的初中女生渴望变强的心。
一肘将凛冬手上的消防斧磕落在地,蛮不讲理的揉乱了小女生的头发,熊耳处炸立的绒毛令义人很感兴趣。
“你还没准备好,再多长几年吧,我也没准备好,我得去迎来我自己的新生。”跨越荒野的目光投射到罗德岛的物资仓库,有暗沉的枷锁静静耸立。
迎来的是新生还是疯狂?无妨,还能战斗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