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维被海伦拜托帮她带一副新的装备,颇有些无奈但面无表情的顺走了海伦烤好的肉排后便来到储藏室。
组织早已在这里准备好了充足的物资。炮灰归炮灰,万一大剑们看连装备都没有干脆叛逃了可就好笑了。
“这里吗?”
迪维推开门走了进去,面前满满当当的装备让她松了口气:“看起来组织还不蠢。”
正当她抱起新装备准备离开时,仓库的内层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她的声音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的秘密基地被发现一样,显得很是紧张。
“是谁!”
“啊...队长,我是迪维,来这里更新装备。”
迪维有些好奇的看向紧闭的屋门,她停下了脚步,转而和温蒂尼攀谈起来。
“我在更衣啊!你稍后再来吧!”
温蒂尼的声音的确不对劲!
缓缓地,迪维拿起了温蒂尼放在一旁的的两把大剑,仔细观察着上面雕刻的印记。
“说起来啊队长,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为什么你拿在右手的大剑和你的印记不一样啊。”
迪维看向门的方向,眼神好似看穿了她一样。
“好烦啊!我从一个被干掉的废物手里抢过来的!”
“难道队长你不知道这可不只是我们的武器,更是我们时候的墓碑吗?”
“死掉的人根本不需要吧!反正只是下级战士!”
温蒂尼的语气愈加的不耐烦起来,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和最开始一样撞开门跟迪维单挑,似乎,她想要在门的背后隐藏什么。
“但...从最开始队长你想要扯我领子把我举起来看,队长你的惯用手是右手,但为何要用最擅长的右手去握住一个...所谓下级战士的武器。”
迪维温柔的放下大剑,将它们归回原位之后,便故意迈出响亮的步伐走向门的方向。
“虽然乍一看你是个粗鲁的家伙,但仔细一想...你一直在保护那些下级战士们,为了她们的安全甚至与米里雅对抗,你很关心你的同伴。”
温蒂尼察觉到了不妙,她的声音更加的惊恐。
“你别过来!你不听队长的话吗?!”
甚至,她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卑微的祈求,然而,迪维表情依旧,她伸出双手,缓缓的推开了房门。
在门的背后,没有那个强壮的温蒂尼,只有这样一名纤弱的少女,抱着身子痛苦的看着迪维,她的眼睛带着泪,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呜呜呜....你这个家伙。”
“原来...这就是你的原样么。”
迪维没有太多的惊奇,她靠着门旁抱住了手。
“对你而言,跨越自己的那份极限,就是如此恐怖的事情吗?”
冷风顺着敞开的门涌入了着狭窄的房间,吹动着房门吱呀吱呀的晃动着。迪维淡淡的看向门的方向,伸出手关上了门——房间彻底的暗了下来。
谁也看不见谁,只能通过对话来判断对方的方位,而想要看到另一个人的表情,则更加困难。黑暗之中,温蒂尼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泣着,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哭泣着,无人安慰的世界。
“没有什么东西要比临近觉醒时要更加恐怖了,对力量的追求、对鲜血的渴望...”
迪维轻轻的敲着墙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以及,体内那块污秽的血肉不安的活动。”
“说的好像你体验过一样!”温蒂尼终于说话了,咬牙切齿的。
“哒!”
敲击声停止了,不安的黑暗彻底笼罩这个房间。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温蒂尼的声音颤抖着,呼唤着迪维的名字:“你...你在哪里!快把门打开啊!”
迪维没有说话,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一样。
温蒂尼爬了起来,不知所措的扶着墙,摸索着试图找到门的方向。
当她终于找到门并猛地拉开时,银月挥洒在雪面上反射的荧光照亮了她的模样,也照亮了始终靠在门旁一动不动的迪维。
温蒂尼的表情是茫然的、不安而又害怕的,就仿佛,回到那个使用一把大剑的她一样。
温蒂尼被迪维吓了一跳,面对着迪维那看不懂的注视,她气愤的跺着脚:“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其她人!”
然而,就在这时,迪维再次开口道:“在很久以前,有着一位弱小的战士,既薄弱又胆小。”
温蒂尼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一脚跨出门外的她,缓缓的退了回来:“你...你在说什么。”
“本来就是一个对组织无用的下级战士,但终日与自己同期的好友腻在一起,在战斗中顽强的生活下去。”
...
温蒂尼后退了一步,靠在门的另一侧,瘦弱的身躯无力的滑下。
“然而,就在一次战斗里,那位好友死去了、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幸存下来的战士,则握住了她的武器,面对着她的尸体,一股从未拥有过的意志涌上心头。”
“她想要变得更强、不择手段的变得强大,变得要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以及、不要让其他同伴再次体会到那股悲痛。”
“所以,在那之后,战士无时不刻的都在使用妖力充实自己的肌肉,让自己变得强大,成为组织里唯一的双刀流战士,并自称拥有最强腕力的她,也只是想被认可。”
温蒂尼抬起头怒视着她:“你这个家伙!你怎么会!”
对于她的质疑,迪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望着前方,她的眼神却是深邃的:“这样的故事,在这里并不罕见,而是平常到让人麻木的故事...”
她拍了拍自己的身子,将带来的披风丢到了没有衣服的温蒂尼身上:“总是说别人的也不是,我也说一个另一个平凡的故事来抵消一下吧。”
“某位战士曾经有着一名年龄相隔有段时间的姐姐,虽然经常打架,但她们的关系却十分的要好。”
“但当妖魔袭击时,她的姐姐提前将她藏在床下,侥幸躲过了妖魔的搜寻、不,与其说是搜寻倒不如说是个酒鬼漫无目的的找食物罢了。”
“因为床上有着双亲的遗体,所以她的气味并没有传出,所以便躲在床下,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姐姐被妖魔施暴、撕碎,而她,只能无力的抱着嘴,颤抖着。”
温蒂尼努力的盯着迪维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见几分动摇,然而,迪维仅仅只是平静的望着前方。
“结果,成为孤儿的她被卖到了东方,成为了一名战士,她下定决心要以战士的身份向妖魔复仇,但最后却成为了一名防御型的战士。”
“因为不论如何在内心重复着,要为姐姐复仇。但一旦战斗发生时,她内心却在想着一件事、不要死。”
“所以她对自己绝望,在之后的战斗中也进行着自暴自弃式的自杀式袭击。也正是因此,同期的一名战士对她十分不满,并一直缠着她到现在。”
“那家伙实在太烦了,所以战士便向她说出了真相,希望可以让她不要缠着自己。然而,她却毫不在乎的样子,对战士说了一句话。”
【吓?任何时候想要活下去都是想当然的啊!我们可是人类啊!】
“虽然不如快刀斩乱麻般让战士醒悟,但多亏了那句话,那名战士一直到现在...”
迪维缓缓的看向了温蒂尼,面无表情的她,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而她却对此毫无自知:“还在努力的活下去。”
迪维意识到自己流泪后,也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后便站直了身子:“说到底,那也不过只是另一个平凡的故事罢了。”
她站在门口,望着远方的散发着荧光的雪面,最后转过身来面向了温蒂尼:“不要总想着一个人战斗、多少依靠我们一下吧,你一个人做不到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了。”
“是吧?温蒂尼队长。”
迪维伸出了手,而温蒂尼,则是紧紧的闭着眼睛,用力的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