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缇感觉现场有些失去控制,那个长秋又哭又笑姑且还能理解,喜极而泣嘛。
但随后对方的操作她就不是很能看懂了,堪称她所见的迷惑行为第一位。
“我是感染者,我有矿石病!”
对方满脸激动,这么朝着安赛尔吼道:“明白吗?我是一个感染者!我有矿石病!”
……绝了,知道自己没患绝症,突然还不开心了?
卡缇看得迷迷糊糊,不明所以,不过她瞅了瞅一脸平静沉稳的安赛尔,算了,反正安赛尔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交给她吧。
安赛尔平静地回答道:“你没有矿石病,这是检测出来的结果。”
长秋双手撑着桌子,声音颤抖:“我有!你那个仪器肯定坏了!出问题了!”
“你以为我是经过多少次检测才得出这个结果的?”安赛尔表明自己的专业素养,“昨晚我检测之后,重新检测了十几次,今天早上采血之后又检测了数次,你下矿回来之后的第一时间,我依旧进行了重复检测!而且对比了其他血样的检测结果,证明我的仪器没有坏!”
两人之间萌生出浓烈的火药味,一个在激动咆哮一个在沉稳回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我有天赋型源石技艺!我不借助工具就能使用源石技艺!”长秋试图证明自己,“这种事情只有感染者才能办到吧?!直接催动源石技艺,只有感染者能办到!”
安赛尔平稳问道:“那你的源石技艺是什么?”
“能吃!特别能吃!你看到过吧?五六个人的饭我一顿就能吃下去!我还可以使用源石技艺爆发性地提高身体素质!”
站起身的长秋踉跄着后退一步……
自己使用的能力,真的是源石技艺吗?
女孩儿说过,使用源石技艺的时候,必须经历什么克制疯狂的步骤,那天女孩儿催动源石技艺,晚上到来的时候是脸色微微苍白,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
自己使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源石技艺。
长秋情绪越发激动,他猛地探身,伸手抓住安赛尔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对方脸上,脸色狰狞地吼道:“我身上有源石结晶!所以我是感染者!所以我被送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感染者,为什么我身上会有源石结晶?!为什么源石结晶会扩大?!我是感染者——你懂不懂?!”
“喂!你……”
卡缇连忙试图阻止长秋的行为,旁边的玫兰莎却是伸手拦住她。
“玫兰莎你干什么呢?这家伙疯了吧!他揪安赛尔衣领唉!我……”
长秋怒视着安赛尔,没有说话。
安赛尔知道对方的怒意并非朝着自己而来……只是因为,无法向任何地方宣泄罢了。
……真是太讽刺了。
作为医生,自己必须将事实展现在对方眼前,必须逼迫对方接受这个现实,必须让对方面对并且做出选择,逃避和自我欺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除了徒增不幸之外。
“日常用品,战争武器,甚至是养殖基地,种植田地,包括移动城市……一切的一切,都基于源石的力量而来,没人知道源石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每个人自然而然追逐着源石强大的力量,只要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在源石的影响之中——每个活着的生命,体内都会有源石结晶,都有可能患上矿石病,就像是一种病毒,所以患上矿石病的人才会被称为感染者。”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经历过,这的确是天大的好事,简直就像是不会患上任何绝症的天赐保障一样。
现在,长秋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嘲笑声。
这一切……又算是什么?
长秋坐在椅子上,抱着头,全然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强大,他用力抓着头发,口中低吼着不成言语的声音。
“如果没冷静下来,那就将心情哭出来吧。”安赛尔抬起手,轻轻放到对方头上,大致也能猜想出对方的经历,他低声温柔地劝解道,“要哭就尽情地哭吧,不要把眼泪留给下一次悲伤……”
长秋低声嘶吼着,随着时间流逝,他缓缓平静下来,摇晃着站起来朝安赛尔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安赛尔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美丽的面容上略带一丝担忧,更多的是鼓励:“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了。”
……自己做得很好了。
仿佛清澈泉水流进胸口,带着淡淡的凉意与温柔。
长秋闭着眼低头,诚挚地说道:“谢谢。”
哪怕命运如此戏谑地嘲弄自己,自己仍然问心无愧。
做得很好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却让长秋感觉思绪一下子清晰明了起来,那些繁杂的情绪逐渐消散在心底。
“你是个好医生。”
再度点头致谢,长秋迈步离开帐篷,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将右手的袖子扎紧,避免露出空无一物的小臂,随后脸色继续如同往日般绷紧,保持着冷漠的姿态。
大悲大喜皆是同物。
你还有更多需要去做的事情。
……
……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安赛尔你又和那个长秋在说什么啊?”
事情结束,卡缇一头雾水地绕着安赛尔转来转去:“安赛尔你快说说!你快说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懂!”
“卡缇,你还得多学学人心。”安赛尔笑眯眯地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他颇为恶趣味地看着卡缇抓耳挠腮不得其解的模样,“不过这对你来说,也许的确有些困难。”
“什么嘛!什么嘛!我怎么就不懂人心了?!”卡缇上蹿下跳,一地狗毛,她瞪着眼嚷嚷道,“你们那莫名其妙的剧情是怎么回事?本来就让人看不懂!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玫兰莎轻声说道:“看懂了。”
“哎哎哎?!”卡缇惊愕地转过头,“不可能,玫兰莎你居然明白了吗?!”
“嗯……”玫兰莎微微点头,平静说道,“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
“这么简单?!”卡缇抓着头发想了想,“……但我还是不明白啊!”
安赛尔只是笑着写笔记,一副看戏的模样,卡缇没办法,只能纠缠着玫兰莎:“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玫兰莎快告诉我!你看安赛尔那个样儿!就像是在说我是个傻子!”
“我得病后,退学,呆在经过翻修,安放了各种净化仪器的家里,不能出门。”玫兰莎低声说道,“父母都顾不上生意,每天愁眉苦脸地思考怎么办,他们想尽办法,母亲抱着我哭,父亲烟不离手……他们到处借人情,送钱,最终才联络上罗德岛,把我送来罗德岛治疗。”
卡缇抖抖耳朵,愁眉苦脸:“我还是有些听不懂……”
卡缇摇着尾巴,茫然地眨眨眼。
“呵呵。”
安赛尔不再所言,他拿出长秋的血样,虽然工具不多,但姑且进行一下检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