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牛平天一步闯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跟猪刚鬣撞了个满怀。
“我说刚鬣大侄子,这是咋了?闹肚子了吧,是不是憋不住了?”牛平天问他。
“没……没闹肚子,是……是……” 猪刚鬣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有……有事呢,得……得赶紧回去。”
“刚鬣大侄子,你慌啥?”牛平天说着,伸长脖子往里面一瞅,脸色陡变,大声喝问,“猪刚鬣!你这个狗杂种,怎么能做出这种脏事呢?你……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叔……叔……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做,真的啥都没做,不信你问婶子,就是睡了一觉。”
“就是睡了一觉还不够啊?你还想睡一辈子不成?”
猪刚鬣快要急哭了,跺着脚说:“叔,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没做,啥都没做啊!”
“娘了个巴子的,你还敢耍赖皮是不是?”牛平天怒气冲天,紧紧握起了拳头。
“叔,你听我说……听我说,我酒喝多了,啥都不记得了,醒过来后,才看见那样了。”猪刚鬣双膝发软,几次想给牛平天跪下来。
“你还嘴硬是不是?那好吧,我们让事实说话,你看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老婆身上的衣服怎么了?还有……还有她的头发咋乱成一窝草了?说!你给我放老实点!”牛平天一把掐住了猪刚鬣的脖子。
猪刚鬣被锁了喉,几乎透不过气来了,残喘着哀告道:“叔……叔,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真的没干,啥都没干。”
“你还说没干?”
“是啊,叔,你松手……松手,听我说。”
见牛平天稍微松了松手,猪刚鬣咳嗽了一阵子,说:“叔,你往我身上看,衣服不都穿得好好的吗?我要是干啥了,能这样吗?”
“衣服能说明什么问题?就算是脱了,用不了几秒钟就能重新穿上,娘了个逼的!你骗谁呀?”
“叔啊,你得相信我!”
牛平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喊:“好吧,既然你死不认账,那咱就去乡里,乡里不行就去县衙,让官府来帮着澄清。”
“叔的意思是?”
“我这就去报官,让上头来人断案,看看你到底动不动我家老娘们儿!我告诉你,就算是动一指头,都能留下痕迹。”
“别……别……叔,千万别报官,就算是我动了,那也是酒喝高了呀!”
“那种事情也能忘记?”
“是……是啊!”猪刚鬣眼珠一转,低声说道,“叔,你上次在我家不也喝醉了吗?喝醉后,不也上炕睡了吗?我老婆不是也离你很近吗?还……还不都是一个样吗?我不是也没跟你计较吗?”
“你没跟我计较?”
“是啊,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
“咦,你这个吃屎的猪,敢情这是趁机找补偿来了?”
“叔,我不是跟你说过嘛,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么说,你承认跟我家老娘们那个啥了?”
“记不清了。”
“那好吧,都说不知者不怪,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我就不报官了。”牛平天稍加思忖,在猪刚鬣肩上拍了一把,说,“照你这么一说,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对啊,叔,扯平了,算是扯平了。”
“扯平个屁!你婶子孬好也算个宦官家眷,能白白让你占了便宜?”
“那我老婆还年轻呢。”
“得了……得了……”牛平天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来,说,“那我就不敢你算计了,扯平就扯平了吧!”
“叔,那我可以回家了吧?”
牛平天摆了摆手,说:“走吧……走吧,等你婶子醒过来,她肯定能记起来,绝对饶不了你!”
猪刚鬣应一声,夹着尾巴逃跑了。
回到家里,见老婆高翠兰正躺在炕上,他长叹一声,说:“这一回总算扯平了……扯平了,一切都过去了,在也用不着跟那个老东西要说法了。”
“你喝晕头了吧?”高翠兰问。
猪刚鬣摇摇头,说:“没有,头脑清醒着呢。”
“那你告诉我,啥叫扯平了?”
“就是牛平天那个老家伙不欠我的了,我呢,也不欠他的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高翠兰眉头一皱,死死盯紧猪刚鬣,“你是不是把罗铁扇给那样了?”
“他从你这儿拿走的,我又从他老婆那儿取回来了。”
“猪刚鬣,你不会把罗铁扇给那个啥了吧?”
猪刚鬣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也上他们家炕了。”
“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高翠兰阴了脸,咬牙切齿地说:“猪刚鬣,你这个狗杂种,不要脸,真不要脸!”
“我……我不要脸了吗?”猪刚鬣一脸无辜,说,“我没干啥呀,不就是喝酒之后躺在炕上睡了一觉嘛。”
“只是睡觉,没干别的?”
“是啊。”
“傻瓜,大傻瓜!啥也没干能叫扯平了?”
猪刚鬣瞪大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问老婆:“高翠兰,这么说,牛平天他在咱家炕上干别的了?”
高翠兰脸色更难堪了,还有些慌乱,忙狡辩说:“没……没,没那个啥,其实吧,也像你跟他老婆一样,只是睡在一个炕上罢了。”
“这不就是嘛,都是一样的过程,一样的结果,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高翠兰不再说话,倒了一杯水放在了炕前的桌子上,扭头出了屋。
猪刚鬣瞄着她的背影,叮嘱道:“就这么着吧,以后谁也不准再提那件狗曰的屁事了。”
高翠兰只管忙自己的,没吱声。
本以为就此了结了,谁料想第二天上午,牛平天又找上门来了。
那时候已经半饷了,猪刚鬣去邻村看老娘舅了,高翠兰正在屋里做针线,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喊:“猪刚鬣……猪刚鬣,你小子在家吗?”
高翠兰朝着门口问了一声:“谁呀?”
“不会连我都听不出来吧?”
娘呀!
是牛平天!
他咋又来了呢?
高翠兰慌乱起来,急脚往院子里走,却被挡在了屋门口。
“叔,是您呀,你找刚鬣有事吗?”
“不,我不找他,我找你。”
“我明明听见你喊猪刚鬣的。”
牛平天说:“你不是很聪明嘛,咋就连这个都不懂了,我能站在大街上喊你的名字吗?外人听见了会怎么想。”
“这倒也是,不过刚鬣他不在家,就不让您老进屋了,外人看见了照样会嚼舌头。”
“谁要是敢拿老子说事试试,先割掉了他的舌头下酒!”
牛平天的话说得很歹毒,把高翠兰给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