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是黑暗界域并不算强大的种族,而眼前的猫耳少女,更是其中最为弱小的存在。
“爪噜叔叔说,那些带着治愈属性的鱼,就是从这条河里抓的吧。”
猫耳少女看着眼前暗流汹涌的河流,毛茸茸的小爪子试探性的向看着就很寒冷的河里伸去。
“好冷啊喵!”
刺骨的寒冷让她神经反射般的收回了爪子,又有些犹豫了。
“要放弃吗?可是我跟小阿德尔他们都拉过勾了,说是一定要带着那些鲜活肥美的鱼回来,煮好大一锅鱼汤,这可不是为了他们这群小馋猫,带着治愈属性的鱼煮成的汤,让母亲喝下去的话,她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
黑暗界域,源质魔王城,坐落于黑暗界域与光明界域的边界,它是距离多拉贡帝国最近的一座魔王城,也是唯一一座没有魔王的魔王城。
"城外倒是有点邪恶魔域的样子,一到了城内怎么反而像是正常有序。"乌斯德尔紧了紧遮住大半面容的衣领,看着身边叫卖的商贩与川流不息的“人”流,很是奇怪。
大约一个月前,光明界域的三大国家——代表人类的亚戈利王国,代表精灵裔的艾尔王国以及最为强大的代表龙裔的神圣多拉贡帝国,一致释放出了三千余名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的死囚,将他们一并驱赶致光明界域的边境上,这样告知这些死囚:
“光明的国度已经容不下你们这些罪人,向前去,穿过混乱森林,是黑暗界域,你们大可在那里继续你们罪恶的生命。”
原本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这些死囚们,争先恐后的扑向了黑暗界域,这传说中恶魔的故土。
乌斯德里,便是其中艾尔王国的死囚之一。
“本来以为到了这恶魔的国度,就可以好好的烧杀抢掠一番,现在看来这里似乎也存在着秩序。”
乌斯德里啐了一声,“真是令人不爽啊。”
恶魔城内的景象倒是与乌斯德里常见的精灵的城内有所不同,道路也好,两侧形状怪异的房屋也好,都是死寂一般的黑灰色,街道上有后背生着漆黑双翅的长角恶魔在和浮在半空的幽魂亡灵讨价还价,有身躯硕大,脖子上长着两个脑袋的青蓝色巨魔在与一团黑色的团簇的雾气在并肩而行,各种从外貌上就令人惊惧或作呕的魔物们竟然在这魔王城中和谐共处......
......
忽然,一个满身脓疮的腐烂怪物在挪动着前行中一不小心将它腐臭的酸液溅到了正在地面上匍匐前行的一只手掌大小的肉色蠕虫身上,那肥胖而又短粗的蠕虫缓慢的抬起了不知是头还是尾的一端,冲着那无所察觉的硕大腐烂怪物喷吐出了一道黑色的液体。
“唰!”
微不可察的黑色液体在沾染那腐烂怪物的瞬间,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起来,将那怪物整个硕大的身躯所包裹。
数息之后,黑色的液体退散。
“啪嗒,啪嗒,啪嗒......”
原本被包裹着的怪物已然消失不见,唯有零散的留下一大块一大块的粘带着些许肉块的骨头落在地上。
而这魔王城的街道上的一切生物,恶魔也好,亡灵也罢,都对这诡异的一幕置若罔闻。
就好像,司空见惯一样。
“对啊,这才对嘛!”
乌斯德里的心情又愉快了起来,他盯上了身前那个有着一对猫科动物耳朵的少女,亦或者说是叫小母兽人比较好?
真不错啊,她的容貌与身材,比之被自己玩弄致死的那些漂亮精致的人类贵族也不逞多让。
提起人类,那种低劣的种族也配在光明界域生存?被我这种纯血精灵临幸,还妄图反抗挣扎?艾尔王庭实在是对那低贱的种族太过仁慈!因这种小事就将我判为死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保守派的那群老东西,这次大难不死,必然是精灵之神感受到了我的虔诚,让我在这黑暗界域将精灵至高无上的高贵发扬光大......
乌斯德里跟着那个有着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的少女,转入了一个无人的黑暗小巷之中。
名为梅尔的猫耳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她只想顺着这条只有她知道的捷径赶快回家,家里还有大病初愈的母亲,和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猫崽等着她照料。
“嘶啦,嘶啦......”
紫青色的藤曼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攀附而出,缠绕上了梅尔的双手与双腿。
“唔......喵?”
看着从阴影里走出的乌斯德里,猫耳少女梅尔有些慌张的说:
“那个,尊敬的恶魔大人,我不知哪里冒犯了您,但是我还有些急事,能不能先不与我计较......”
“没事的,小猫咪,你并没有冒犯我。”尊贵的精灵乌斯德里露出了和善却又邪恶的笑容,“只是我要冒犯你了。”
梅尔愈发惊惧和恐慌了,她颤抖的喊着:“不是这样的,恶魔大人,我没有冒犯您的话,按照魔王城的律令您是不可以......”
乌斯德里自然没有理会所谓魔王城的律令,他操控的紫色藤蔓“刺啦”的一声撕掉了猫耳少女粗布缝制的外衣。
“哗啦啦......”
几只淡青色的鱼从外衣的裂口处蹦跳出来,落在从来没有人打扫过的肮脏地面上,却仍在颇有活力的蹦跳着,溅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这是什么玩意儿?”乌斯德里用藤蔓卷起了一只在地上扑腾的鱼,在眼前端详着,他对黑暗界域的一切都有着极高的兴趣。
“请还给我!”梅尔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在城外的那条冷的让人现在还发抖的河里捞上来的鱼。
“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玩意,不过是个最低等的魔物......”
“噗!”
随着一声闷响,那只藤蔓卷起的鱼被硬生生的勒爆了,鳞片与青灰色的液体四溅而出。
“不要!”梅尔声嘶力竭的喊着,被藤蔓紧箍的双手用力的攥着,但却不能撼动那粗壮的藤蔓分毫。
“哦?难道这对你很重要吗?”乌斯德里看着挣扎着的猫耳少女,感到有些开心。
“求求您,不要,不要......”猫耳少女无力的哭喊着。
这些带有治愈属性的鱼就算在那条冰冷的河里也十分罕见和难抓,多亏了爪噜叔叔给的稀有饵料,梅尔费了好大的劲儿,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才抓到了五条。
梅尔在拖着疲惫而又湿冷的身体回到魔王城的路上时就打算好了,那条最大,最肥美的,回去煲了汤,先给每天咳个不停的母亲喝了,一定会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的。那条第二大的,自然是要给爪噜叔叔做回礼,母亲常说,人要有感恩之心。剩下两只肥瘦均匀的,一条做炖菜,一条煎了去,给阿德尔他们解解馋。最后一只最小的,先埋进雪里冻起来,如果母亲还落下什么小病根,就再拿出来炖汤,如果就此痊愈的话,那就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好了。
而现在,那条最小的鱼已经被眼前的乌斯德里用藤蔓捏了个粉碎,不过,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只要那条最大的还留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一同响起的什么东西被碾压爆裂的声音,
上一刻仍然在地上扑腾的四条鱼,现在已经在数条藤蔓的碾压下齐齐的碎成了鳞片和散碎的肉末。
“不......我......”
什么都不剩下了,一切都没有了,那些她辛苦抓来,早有打算的鱼,一条都不在了。
梅尔不再哭喊和挣扎,低着头静静的盯着地上散落的鱼的残骸,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灵魂。
乌斯德里欣赏着梅尔绝望的神情,他越来越觉得能被作为死囚投放到黑暗界域也不失为一种幸运了。
毕竟就算是那些被他折磨致死的人类贵族们,也不曾流露出这样令他身心愉悦的神情。
“果真是精灵之神在庇佑着我,这真是令人身心舒畅。”
乌斯德里看着双目无神的猫耳少女,决定深入一步,看看她还会做出什么有趣的反应。
“嘶啦啦......”
猫耳少女粗布缝制的衣服,被乌斯德里操纵着的藤蔓一片一片撕碎,如雪花般落下。
乌斯德里很激动,也很兴奋,毕竟是黑暗界域的种族,一定会与那些低劣的人类有什么不同吧......
......
就在乌斯德里即将撕碎猫耳少女最后一片遮身衣物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藤蔓兀然的停了下来。
“是谁?!!”
乌斯德里吼道,他正要享用的盛宴被人打断了,这是令他最怒不可遏的事情。
“是黄雀。”
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这么回应着。
“什么?”
乌斯德里转身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个穿着纯白色长袍体态轻盈的少女,自这小巷的拐角处走出,白色长袍连带的高高尖帽遮住了少女的脸,但仍然遮挡不住少女散发的迷人的魅力。
少女轻笑着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光明界域中的谚语,不是这么说的吗?”
“哦,你就那么确认自己是黄雀?”乌斯德里默念起精灵之神的尊名,自然系的法术蓄势待发,然后阴笑着说:“恐怕你只是来给我加菜的。”
随着法术的爆发,层层叠叠交织而出的藤蔓向白袍少女袭来,并在击中她的瞬间爆裂开来,溅射处剧毒的液体。
面对乌斯德里的偷袭,少女盈盈的只是笑着说:“不可以这样哦。”
然后这所有的法术,爆裂的藤蔓,剧毒的液体,
就像被人拿着一块能消磨万物的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抹除了。
翠绿的毒液彷佛从来没有沾染到少女的白袍一样,
那宽大的白袍还是那样纯净,且妖异。
“这怎么可能!”乌斯德里失声喊道。
少女点了点头,说:“嗯......六阶自然系法术蔓延爆裂吗,这对我可没什么用哦,如果你能够用出来的话,你最好试试八阶,嗯,也就是你们光明界域常说的圣域魔法。”
快逃!
这是乌斯德里剩下唯一的念头,六阶的法术已经是他的极限,或许有什么东西作为辅助的前提下能咏唱出七阶法术,但圣域魔法?那是完完全全另一个层次的力量,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不可以逃哦......”
这是乌斯德里昏迷前所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
“这是,哪儿?”
乌斯德里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他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好像有人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拿大锤敲着他的头盖骨。
勉强的睁开眼,只能发现他在一个昏暗的地方,似乎这里是一座宏伟的宫殿,而他却被捆绑在了一个高大石柱的最顶端。
被捆绑在石柱上的并不只有他,与他同样境遇的还有两个人,一位浑身是血,身上附着龙鳞,显然是多拉贡帝国的龙裔,而另一位昏迷不醒的,看他的服饰与容貌,大多是亚戈利王国的人类贱种。
乌斯德里还发现,他与另外两人的右手上,都被割裂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暗红的鲜血从中不断滴落,滴落到石柱的下方,由三人红色的粘稠血液汇集刻画着一个花纹复杂而诡异的魔法阵,以乌斯德里的魔法造诣来看,似乎是有人要召唤什么邪恶至极的存在,
“你醒啦!”
熟悉的白袍少女的声音让他心神一抖。
“没想到你的意志力这么强,脑袋上都定了钉子也能醒过来,真厉害!”
带着莫大的惊惧,乌斯德里颤抖着说:
“脑袋上......钉子?!”
“对啊,你应该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大概也就是残留的意识吧。”白袍少女笑着说道。
这时候,乌斯德里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根本不是被捆绑到柱子上的,而是被一颗巨大的漆黑石钉,钻破了脑门,穿插过整个大脑而被活活的钉在了石柱上!
不,我被脑袋上有钉子?怎么可能,我的脑子都被钉穿了,怎么还能思考?!
面对从未见过的死亡的恐惧,乌斯德里的残存的意识膨胀而又混乱了起来,
我已经死了?我不可能死的,都是假的!是假的!是幻术!
这一定是她在骗我,她在骗我!她在骗我!她在......骗我......
终于,光明界域的死囚,高贵的精灵,乌斯德里失去了他最后残留的意识。
此时,一位全身穿着严丝合缝的黑色铠甲的暗域骑士,从阴影处走到了白袍少女的身旁,说:“女巫大人,残存的意识已经消散,那就开始最后的仪式吧。”
“好啊,虽然召唤魔王这样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呢!”
白袍的女巫双手合拢,做出祈祷的手势,跃跃欲试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