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你不同么……”
说着,悠的嘴角忽然牵出了一丝意味十分微妙的笑容。
“那么,试问,我现在的笑容给你的感觉如何?”
“笑容?”
明日奈稍微的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她扭过头看着悠脸上的笑容,明明看起来和煦亲切,但实质上给自己的感觉确实别扭万分。
“这是故意装出来的假笑吧?”
听到了明日奈的回答,悠点了点头,而脸上故意做出来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冷淡。
“你这不是相当明白了么?那为何又要明知故问呢?结城小姐?”
“明白了什么?”
明日奈的话语当中罕见的带起了恼火的口气。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戏弄我吗?桐谷悠先生!”
“当然不是这样啊,结城小姐。”
说到这里,悠仿佛无可奈何似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好在这个时候,他的进餐已经接近完毕了。
“还没有明白吗?”
“我们之前不是见过面的吗?那个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至于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精准优雅,气质从容,见识广博,谈吐不凡,无论见到谁,无论与谁交往,都能够让人觉得尊重且满意,但是翻译过来,说白了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样的本事有什么好,甚至我很讨厌必须要伪装成这样的自己。”
“如果是以现在的你的话,大概是不会理解我的吧……”
越是听对方这么说,不知为何,明日奈的内心不但没有被解开了疑惑的释然和畅快,反而变得更加的烦躁,也更加的恼怒,一股无名也莫测的火苗忽然在她的心底燃起。
不明白!想不通!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不好呢?”
明日奈发出了这样的反问。
“这样不是很好吗?”
似乎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她说话的声音也稍微大了一些。
“优雅而完美,这不就是别人所期待的吗?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精力,比别人更多的训练,比别人更多的技能,比别人更多的学习,为的不就是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有价值的存在吗?”
“为了使自己变的更有才能,为了回应父母的期待,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
当明日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悠的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可惜和怜悯。
“回应别人的期待并不是错的。”
悠这样坚定的说道。
“但一个人,却不应为此而活成别人所期待的模样!”
“结城小姐,你真的想要知道,我为什么唯独对待你与他人不同吗?”
这个时候,明日奈也强忍着内心深处的焦躁与难安,皱着眉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睁开眼睛看看这一切,看看你能注视到的所有人,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行为,你就没有发现一些其他的什么吗?”
桐谷悠端坐在就餐区宽背厚重的椅子上,他左手扶着椅背,右手则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而他的眼神注视着对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为何,此刻的桐谷悠,在明日奈看来竟好像变成了超脱于凡尘俗世,洞彻了红尘混沌的隐士智者。
“在不知不觉间,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们一个个的都开始变得相似无比,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那样。”
“每一个人都在为个人利益努力的奔波,每一个人都想要实现自我的欲望,他们已经彻底定义了自身的价值就在于此,但,那真的就是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想要的东西吗?”
“还是说,在逐渐被培养,被教育的过程当中,为了顺期待而被改造成了这么一副虚伪的模样?”
“就我个人看来,这是一幕无聊到了极致的场景,所有人都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就算曾经了解,最终却也选择了忘却,就算回忆起来,也会努力的无视。”
“那么,话题回到最初,为什么我唯独对待你与其他人不同?”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可能是因为,我姑且认为你还有被扭转的余地吧……”
“固然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曾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去活着,毕竟那是为了生存而必须具备的一项技能,你是这样,我也是如此,但如果真的将这当成正确,将这样的东西认为是所追求的东西,那真的就太过可悲了!”
“从未真正活过,从未抵达过那份真实的你,是无法理解那名为自我与心意的美妙的。”
“换一句话来说,我并不是对你不同,而仅仅是不想虚伪活着的结城明日奈小姐与我接近,我衷心的希望,下一次你我见面的时候,你能够不再像是眼前一样,仅仅是被父母的祈愿和期盼所塑造出来的宛若傀儡一般的存在。”
在困顿的迷茫当中,结城明日奈近乎迷失了自我。
直到父亲到来,这份让人着魔的思考才被打断,当理智重新回归与身体当中的时候,她站起身来茫然四顾之间,那个满口胡言乱语,在自己看来充满了虚伪的家伙早就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从这里离开了。
但他的话,不知为何,却始终盘亘于脑海之中,无法忘却,也无法忽略。
“那家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那家伙所谓的‘真实’又到底是什么呢?”
“桐谷悠,你到底……”
怀揣着疑问,结城明日奈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以想要继续结交他的目的,借助父亲的人脉和渠道,针对对方仔细的调查了一番。
不过零零碎碎的信息加到一起却并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而真实的桐谷悠,而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半年,这时,根据可靠消息,经由茅场晶彦和桐谷悠共同开发的世界上第一款VRMMORPG游戏刀剑神域也终于宣布即将进入封测阶段。
因为调查过的关系,明日奈知道这个游戏的架构有很大一部分是那个让自己看不清的家伙所参与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