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
“两年,我离开那里的时候你还在外面干活。”
“是啊,我还在干活的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跑了,就连我们这些老朋友都不打声召唤,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这里。怎么,看你这身衣服,你是当警察了吗?”
“我只是在帮他们干活而已,而且我本来就是这个国家的人,我只是回到了我的家乡而已。”
“别提这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你从小就在我们那里长大,说得最多的是俄语,看的最多的是白人,除了一个国籍以外,你还有什么东西是这个国家的。基因?得了吧,我可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是按照基因来区分国民的。”
“……我不想提这些,还有谁知道你来这里了,以及,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没人知道我来这里,怎么,想杀戮吗?想将我的头颅用你的火焰给直接烧成灰烬吗?两年,你这两年杀过人吗?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以前的你一半强吗?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杀的了我吗?”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这两年超能力到底有没有成长。”
“不不不,你超能力的成长我当然知道。看你一路破坏的那些墙就知道了,你是将墙面的温度先行降低之后再用高温火焰破坏的吧。不错嘛,现在连温度都能够控制了,托尔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你知道了那就……”
“但是啊!但是啊,重黎,我说的可不是你对超能力的控制技巧什么的,而是,你,重黎,一个害怕战斗而逃跑的逃兵还可能与我战斗吗,还有可以和我这种战争猎犬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吗?”
无法理解。
亚当和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争锋相对的重黎与那名陌生男子,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现在的现状为何。
即使是再愚蠢的人都看得出来的,虽然他们明面上的任务目标已经失去的行动能力倒在了地上,但这绝非可以代表着行动已经宣告结束了。
无线电也充满了杂音,警方那边没有任何的新的讯息,这个明显不是无关群众的陌生男子站在他们目标地点,却没有任何一名警察给与过他们相关的情报以及通讯。
这是不正常的。
在现在,这片地区已经被警方完全封锁了才对,这个地下广场的外面,数百名警察正在四处巡逻,无数的狙击手和直升机在上空徘徊着,监视着整片地区。
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闯入这里的才对。
就算是真的有人能够闯入这里,那些警察最少也应该给与亚当他们警告才对,最少警方现在也应该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现场的不对劲。
但警方依旧毫无动静,无线电里传来的只有杂音。
亚当忍不住突然产生了,自己已经与外面失去了联系,外面已经消失了的荒谬想法。
然而很快的,亚当自己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且不提有谁能够做到在这短短的数分钟之内清除掉外面的所有人,哪怕真的有超能力者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也不是单纯的有没有能力的问题。
在一个现在世界之中最强大的三巨头的主权国家的地盘对当地的警察动手?
不可能会有人怎么做,除非是那些极端组织所属的超能力者,但像那些超能力者就不可能会被放入这个国家里。
反正据亚当所知的,这些既有实力又有理由干这种事情的超能力者,不在中东就是在非洲,都是被各个实力以及国家记录在案的。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和那些人根本就对不上。
那既然不是那些有能力清楚完外面的警察再进来的人,那么答案也就不剩下几个了。
要么就是在警察封锁这里之前他便待在这里了,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欺骗过警方的监控,隐藏了这里的实际情况。要么就是他在警察封锁之后才偷偷的溜进来,并瞒过了警方。
而以上两种可能,无论是什么,都需要对方拥有可以欺骗警方监控的手段才行。
这也就是说,现在在外面的警方是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的,而在基于最朴素的保守想法的情况之下,亚当选择了相当谨慎的做法。
他开始趁着陌生男子与重黎的交流之中,向后方慢慢的退去。
无论任何,行动已经出现变化了,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通知外面的警察进来收拾残局,至于组织原本的计划?那种东西在重黎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宣告无效了。
“嘿嘿,那边那个德国佬,你可别想着逃跑啊,如果你踏出这里一步,那么我保证你不会在用下一步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对于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难事。”
“别TM跟个叛逆期没过的小屁孩一样把杀人挂在嘴上!在我面前你能杀的了谁!”
重黎放下了自己背上的数个背包,随着杂乱的钢铁碰撞地面的声音,原本就没有拉上拉链的背包里调出了相当数量的枪械以及冷兵器,这些武器冷冰冰的散落在重黎周围的地面上。
火焰再度席卷了重黎的双手,从重黎露在外面的皮肤,例如脖子一类地方可以看的出来,一种类似于纹身的图样浮现在了他的皮肤之上。
但更确切的说,那并非是纹身,只要稍微仔细一点观察便知道,那些图样的纹路实际上就是人体血管的纹路。
一道道血管宛如在发光一样,浮现在了皮肤之上。
爱丽丝想起之前重黎与她说过的一些有关于他自己超能力的事情,突然领悟过来。
这些纹路的出现并不代表是重黎准备战斗了,而是代表着重黎自身超能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哈!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懂啊,你是说,你一个曾经无恶不作,杀人放火的罪犯现在要求我不要把杀人挂在嘴边?你是说让我不要杀人的意思吗?”
陌生男子挥了挥手,大笑了两声,然后背着身子向后移动了几步,走到了正躺在地上的,原本应该是爱丽丝他们的目标的敌人身旁。
然后一脚踩在了那名‘敌人’的脸上,不停的用自己胶质的鞋底左右摩擦着对方的脸颊。
“住手。”
“什么?我听不懂啊?抱歉,我汉语不是太好,你也知道的,当初你教我们汉语的时候我就不太听课,所以……”
陌生男子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然后用右手的食指指向了倒在地上的原‘敌人’。
“所以啊,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快点对这个人动手的意思吗?”
砰!
随着一声响声,就像是西瓜被打烂了一样,倒在地上的原‘敌人’的头颅炸开来了。
爱丽丝和亚当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场的情况。
重黎身上的火焰猛然的开始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也随着变得急剧升高。
死亡。
虽然在行动开始之前,重黎便和亚当以及爱丽丝两人已经反复交代过可能出现的死亡,但当死亡真的降临在了爱丽丝和亚当面前时,两人还是楞住了,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哪怕死亡的是自己原本需要对付的敌人。
不到十米的距离,一个人的头颅在自己眼前生生的炸裂开来,随便那个人都知道的,这个人已经死透了。
那些充满了让人想要呕吐以及恶心的气味开始四散开来,虽然实际上气味并没有这么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散播开来,但爱丽丝和亚当还是感觉自己的鼻腔里充满了这种味道。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28岁的亚当还是16岁的爱丽丝,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已经不重要了,在面对着一个人死亡的现实面前,两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这样很有意思吗?”
不远处,重黎冷漠却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传来,亚当无法理解这个中国人在说什么。一个人死了,就在他们的面前被炸开了头颅,亚当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维已经开始不清晰了。
“当然有意思了,那两个人是你现在的新找的同伴?看起来心理素质不是很行啊,怎么,该不会是连人都没有杀过吧?我帮你练练他们,你可得感谢我才行啊。”
陌生男子张扬且充满了傲慢气息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无法理解,亚当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敢于这样做,为什么会有人能够这样做,为什么会有人可以把一个人的死亡如此熟视无睹,如此习以为常。
不是手持枪械在战场上扫射将一个自己都无法看见的敌人射死,而是就在自己眼前的,一个在极近距离被自己确实的剥夺了生命的人,还是以将头颅炸开这样的方式将其残忍的剥夺了生命。
怎么会有这样以剥夺另外一个生命为常事的人类,那样的,不就是单纯的野兽吗。
“亚当叔叔,亚当叔叔。”
有人在叫自己,这个称呼,应该是大小姐吧。
如果在平时,亚当肯定会不厌其烦的教导自家的大小姐不要叫自己‘叔叔’这个称呼,但在现在,亚当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了。
“亚当叔叔,计划必须改变了,恐怕我们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个真真正正的超能力者罪犯。不是那些偶尔用自己的超能力小偷小摸的,而是那些当年残留下来的超能力者罪犯才对。”
超能力者罪犯,啊,千禧年条约以前的那些吗。应该是那些才对,只有那些人才做的出这种事情,情况很危急啊,必须要做出应对才行。先按照超能力者战斗的常理来的话,先推测敌人的超能力,那么敌人的超能力应该是……
亚当阴沉着脸,他试图让自己恢复常态,但倒在地上的尸体总是占据着他的视界,思维逻辑无法正常运算,每次思考都会想到死亡。
亚当不知道自家的大小姐是怎么做到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思考并做出指示的,但他的思绪已经混乱了,完全无法正常的进行思考。
爱丽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镇定,她只是单纯的看见了尸体之后就想着现在的状况了而已。
或许这才是实际上的自己,而组织给与的那个圣母一样的‘人设’才是奇怪的,爱丽丝这样想着。
“别冲动,别冲动。”
在自己等人的前方,重黎已经挥舞着手上的火焰向着陌生男子冲了过去,火焰带着高温冲击着每一处重黎打击的地方,陌生男子只能略显狼狈的四处逃窜着。
但这样是不行的,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最忌讳的就是无节制的浪费体力,虽然看起来重黎像是完全压制住了对方,但只要没有给与对方实际上的打击,那么就是毫无用处的。
而爱丽丝也很快的想到了为什么重黎显得好像在战斗之中弱了不少的样子,亚当也像是想到了的样子,虽然亚当现在还处于无法正常思考的状态,但他毕竟也是火系超能力者,自然是知道火系超能力者的战斗方式的。
重黎是因为顾及到爱丽丝和亚当还在现场,所以才无法使用大范围的攻击的。
虽然并不知道陌生男子的超能力是什么,但现在,也只有这个理由最为靠谱了。
那么,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优先目标自然就变更为了控制住这个危险的陌生男子,而为了这个目标,爱丽丝两人也就不会固守自见的当什么重视友情,喊着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而强行留着这里,当累赘了。
“嘿,那边的那两个人,你们是想跑路吗,别啊,留下了帮助你们的好伙伴,你们杀人不眨眼的队友啊,你说是不是啊,重黎。当年,我们这些老朋友们可没抛下过你,你现在找的这几个人不靠谱啊。”
陌生男子一边还在继续不断的说着,一边躲避着重黎不断追上来的攻击试图去拾取重黎之前散落在地面上的枪械。
但相当的高温已经将枪械全部都加热到了人手无法触摸的地步,陌生男子之后放弃了拾取的想法,继续躲避着重黎的越加猛烈的进攻。
“你先考虑自己怎么从我手里活下来再说吧。”
随着又一道火焰划过陌生男子的身旁,重黎也在开口反击着陌生男子的口头攻击。
“我不是说这个啊,重黎,就是你听我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放你带来的那两个人走吗?”
陌生男子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以一副真诚的语气劝说着重黎。
“或者说,为了过上你想过的那种生活的你,宁愿抛弃我们这些老朋友,将一切还知道你底线并追踪到你还活着的人置于死地。这样的你,有可能会让这两个明显已经接触到你过去的一部分的人活着离开吗。”
重黎的动作略微迟缓了一些,一道火焰以比之前尚显得慢了不少的速度向陌生男子划了过去。
“已经被这种腐朽的生活给腐化了的你,真的还会允许有人产生破坏你这份生活的哪怕一丝可能性吗?”
宛如魔鬼的低语一样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陌生男子开始逐渐显得从容的应对着进攻越发显得低迷的重黎,开始一步步的向重黎的方向靠拢。
而重黎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不断的释放出一道又一道的火焰,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一样,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迫切的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欲望了。
“不如跟我回去吧,杀了你身后的这两个人,跟我回去,对了,你还不知道,托尔已经是军团领袖了,他一定会原谅你的叛逃的。只要让这两个人永远的留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你去哪里了,到时候一出国,这里的警察也奈何不了你。”
陌生男子逐渐靠近了重黎,现在的他甚至已经不需要专注去躲避攻击了,因为重黎于其是说在进攻,不如说只是在完成‘释放火焰’这一行为罢了。
“怎么样,跟我回去吧,重黎。”
“我知道了,那么再见了,克劳德·艾尔伍德·香农。”
高温和火焰顿时从重黎的周围被释放开来,对于亚当而言,他本人将其描述为‘看见了地狱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