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昧当中,本我意识觉醒。
意识觉醒之后,〖感觉〗随之产生。首先是冷,然后是温暖的感觉。
对于这种不彻底的矛盾感,〖我〗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
冬季的幻想乡,寒冷的魔法森林一隅。
一颗枯萎的老树底下,落叶铺在一只貌似兔子的动物身体上,以其体型判断,多半是刚出生不久的〖兔子〗。
那便是〖我〗。
只不过我并不是野兔,而是妖怪兔,没错,妖怪兔。
当我眯开眼睛,瞅见那亮堂的树顶天空时,我被强烈刺目的光亮刺伤眼睛。
且不说我在适应的过程中,身体的超级不适感,单说我思想中的整理和变化——没错,我生来便具有自我意识和一些特别的知识,那便是我身为妖怪兔的〖传承〗。
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但是我已〖记不清〗。
有一种说法是,当你出生时,你依然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但是那会立马消失。
就好像深层的梦境一样,醒来后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
好冷,周围真的太冷了。
我现在作为一只妖怪兔,而且身边似乎没有照顾我的〖母亲〗,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做什么?
寒冷让我几乎无法思考,但我潜意识里也明白,一旦我畏惧了这个寒冷,可能就会就此夭折,从而再次陷入那无休止的长眠中。
但是我能做什么?无谓的举动会迅速损耗身体的初始能量,因此思考是必要的。——我必须快速做出判断,然后较快地摆脱这份寒冷。
这似乎是个极怪的现象,一个初生的生命,居然在进行如此〖复杂〗的思考。
但是我不需要向任何人或者任何意志解释,因为这是已经存在的事实,而我目前最关注的焦点,还是快速摆脱寒冷。
——
摆脱寒冷,一种方式是通过消耗自身能量,但是我的身体还很虚弱,这种方式会要了我的命;另一种方式就是找到一个暖和的地方,通过外物御寒或是取暖。
决定用第二种方式,我没有选择。
但是步骤也需要考虑,我首先需要收集周围的信息。
我缓缓张开眼,外界光线依然刺眼,但是我已经尽量学会适应了。
我趴在一块相对空旷的平地上,周围是一片枯树林,不清楚这里是哪儿。
在我头部正对的方向,一颗老树的树根,那里有一个块树根的缺口,尽管很浅,但是可以作为一部分倚靠。
在我身体上铺着的这些树叶,大多已被冰冷的露水沾湿,我如果能从里头挑拣出稍微干燥的树叶,就可以作为遮挡物,直到太阳升起。
太阳?如果有的话,不,一定有的吧?
我试着驱动自己的身体,说实话这很困难,就好像一名瘫痪多年的患者,突然又可以活动手脚了——他一定会很不适应。
但是再不适应也得进行,我必须抓紧时间,身体越来越冷,甚至冷到了心脏附近,那块儿正纠结在一起。
比起普通的兔子,妖怪兔无疑天生具备了较强的优势。
我终于活动起自己的四肢,缓慢地拖在地面上,向树洞爬去;鉴于我脑识中的本能依旧为兔子,我无法像人类婴孩那样四肢轮动,我只能前后肢分批爬动,趴开来爬——从另一种层面上来看,我就像是在划船,我的身体就是船身。
一段遥远的距离,这段遥远的距离,使我对于〖距离〗这个概念,终于有了明确的现实对照。
也许在成年的人类看来,这段距离一点也不遥远。
四肢的热量快速散去,我感觉身体都快被冻僵了,爬到树根底下时,我身体大部分的可支配热量,已经被我用得差不多了。
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往树洞缺口里挤,蜷缩身体,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裸(和谐)露出来的身体,虽然有细绒兔毛的保护,却依然要抵抗酷寒。
但是我此时此刻的脱力状态,以及我所遭遇到的、超出想象的寒冷,迫使我重新思考。
收集足够多的干燥树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以我这具,连站立动作都做不完整的躯体。
为今之计,就是找到一张干燥树叶作为铺垫,上头堆叠其他湿树叶,然后我在钻到那底下,应该可以起到防寒保暖的最终目的。
——
在湿树叶里寻找一张干树叶,或者说相对干燥的树叶,也是一件考究运气和方法的活计;对于我这个个体而言,目前每一步动作都需要〖精打细算〗,浪费体能是致命的,因而我将全力以赴。
在严寒中移动娇嫩的躯体,本来就是一种对意志和身体的双重考验,不能太急,也不能慢悠悠的,我必须敏捷、高效、正确地移动,并且用没有牙的嘴巴——死死叮住目标物,然后把它拖拽回树洞。
幸运的是,我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张完好的干树叶。
我开始把它把回拖。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正在逐步适应它;失败再所难免,就比如咬脱嘴,或者拖不动的时候,总得想出迂回的方式去解决它。
我坚持着,用意志力驱动瑟瑟发抖的身体,将干树叶拖回到树洞,以一个马马虎虎的角度,安置好它。
随后,便是拖动其他树叶。
湿树叶比干树叶更难拖动,但幸好我不用费心去寻找,只需要爬几步就可以找寻到大量的目标物。
这个〖大量〗,也只是我的个体感觉。
在我忙活的期间,也不是没有麻烦,但是总体来说很顺利。
除了寒冷,它每时每刻都在削减我的体能、耐心和生命力。
终于堆叠完毕,在我的面前,一堆树叶盖住了树洞缺口,而我正要往里头钻。
我现在都快要冻死了,四肢僵痛,浑身紧绷,热量只出不进。
我调转了一下身形,倒退着往树叶堆底下挤,预先留下的角度帮助我顺利挤进去。
现在,这个简陋的窝还很冷,地面冰冷,树叶也冷。
不过,一切都会好转的。
我不知道我先前到底趴了多久地面,但是我现在找到了一个窝,只要等待时间过去,就行了。
重重树叶的叶柄,遮挡住窝口,我伏在窝里,眯着两只红眼,看着窝口外的世界。
窝内的温度,逐渐提高,身体总算缓过一口气了。
寒风在头顶的树梢之上,呼呼地吹着,还好它吹不到树林底下,只有部分细微的风旋,尚不足以威胁我的窝。
〖呜————〗〖呜————〗这是风的声音。
〖唰啦〗〖唰唰〗〖嘎吱〗,是其他的东西响动,被风吹动的树叶、草枝、树干。
外面的寒冷,与窝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有寒冷顺着冷气旋吹进来,也只是让我蜷缩了一下脖颈部。
在这种平稳、足够温暖的环境下,我逐渐闭上眼睛,睡着了……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