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对于陈泽来说,是一个在遥远北方的陌生城市。
他以前只来过京城一次,是地方士绅举办的游学活动。陈泽当时作为优秀学生的代表,免费去京城玩了一趟。
但当时去参观的,是皇城、洪武纪念馆、工业博物馆、驱逐鞑虏纪念碑、国子监这些位于京城核心的景点。
至于京郊的那些工厂,并没有被安排行程,但仅仅是路上的匆匆一瞥,陈泽也被那些壮丽的工业奇迹给吸引了。
数年之后,陈泽重游故地,他已经不是人类之身。而京郊的工厂,过去繁盛的景象也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萧条之地。
过去充满笑脸的街头,现在到处都是乱搭的违章建筑,时常有流浪汉走上街头,在垃圾桶边拾荒。
陈泽他们第一个前往调查的地方,是一处立交桥阴影下的"营地",这个地方挤满了各种无家可归的人,很多人拖家带口的躲在各种违章建筑里。
"呃,资料上没显示这个地方有那么多人啊。"
汤佳彤撩着头发,觉得有些惊讶。市政数据库里,并显示这个地方无人居住,她还以为这里是个僻静的地方。
"要做工的人,跟我走!一天两百!日结!"
一辆货物卡车上,有个打扮花哨的人拿着高音喇叭正在招工。一听到喇叭的声音,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聚,不论男女老少。
"我来!我来!"
"选我!我力气大!"
"滚一边去!别跟我抢!"
招工的人正是以前为建设高速公路买地的开发商,现在他们又回来,为新的工地项目招募工人。
那些被选上的人,赶快爬进了货车货斗,生怕被别人抢了地方。而那些没被选上的人,在货车开动时依然不舍地跟在尾气后面奔跑,直到追不上了才开始捶胸顿足。
"我们也走吧,这地方没有目标。"
汤佳彤重新带上了墨镜,坐进了车里。
"你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陈泽觉得很有可能怪人就在其中。
"直觉,我有种感觉,这个黄色幻影一定是独住的。"
听了她的话,陈泽叹了一口气,坐进了车里。
其它几个地点,也都是高速公路附近的地点。有的地方挤满了人,而也有的地方,只有老鼠跑来跑去。
"这里是第五处地点。"
跑了那么多地方,汤佳彤都判断没有敌人的踪迹。而这第五处地点,是一处高速公路下的黑暗隧道。
附近居民谈到这个地方,全都摇摇头。那个隧道旧年失修,里面的灯光全坏了。而且隧道路面,被来来往往的大型车辆压来压去,变得非常凹凸不平。
偏偏前几年又下了大雨,隧道里积满了水,又因为地下路面坑坑洼洼不知深浅,再没有人车敢从里面经过了。
"怎么办?要进去看看吗?"
汤佳彤也开始有些丧气了,前几个地方都没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恐怕这次又是空手而返。
"我去吧。"
未等中校跟汤佳彤开口,陈泽就走进了黑暗的隧道。他的夜视能力能在黑暗中看见飞动的蝇虫,而比猫还灵敏的动作也能避开水中的坑洞。
陈泽不顾肮脏慢慢前进,忽然看见隧道一侧有一个洞,本来是应急出口。但现在那里的大门洞开,里面还传来了刺耳的风声。
"等一下。"
陈泽带着的耳机里,忽然传出了汤佳彤的声音。他带着财团制造的战术耳机,以便随时跟临时总部还有隧道外的中校和汤佳彤联络。
"陈泽,你听见了吗?隧道里好像有女人在哭的声音。"
陈泽觉得好笑,自己的听力强过普通人数倍。要是真有哭声,难道自己分辨不出来吗?
但汤佳彤说完话之后,陈泽好像确实听见了,连续不断的风声中好像有一丝杂音。
再仔细一听,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哭声,这个哭声好像身受千刀万剐,凄厉到听得陈泽都流下了冷汗。
恍惚之间,陈泽好像还听到了儿童的求救,听到了士兵在战场上垂死的挣扎。但略微红光闪过,陈泽回复了心智。
他突然意识到,怪人的哭声正在迷惑自己,而恢复自己意识的力量,又是来自那颗黑色蝗虫腰间的无名宝石。
他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看见黑暗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白衣女子,正坐在地上哭泣。
觉悟吧。
陈泽默默拿出了腰带,在黑暗之中纳米金属从腰带核心中蜂拥而出,在他身上化成战斗服的形态。
"哈!!"
女人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黄色豹脸,然后直接猛扑了过来。
陈泽被飞来的怪人扑倒在地,对方胡乱挥舞着爪子,撕裂着荧白色的甲壳。
"你太弱了。"
陈泽突然抬起一脚,把黄豹怪人踢飞了出去,然后重新站了起来。豹怪人横着飞出,砸在了腐烂不堪的墙壁上,在天花板掉落的灰尘中不断挣扎。
白色蝗虫身上被抓出了数道爪痕,包括眼睛上都受了伤。但此时此刻,荧白色甲壳在黑暗中泛着荧光,纳米金属已经开始了自我修复,被划伤的地方自动愈合。而陈泽举起的拳头上,电磁力正在不断聚集。
解决它!
陈泽在空中跳出,泛着电光的拳头打向了黄豹怪人,再一次把它打飞了出去。
黄豹怪人嚎叫着落地,身体不断抽搐,但并没有分解成黑色物质。
我心软了吗?
陈泽心中产生了疑虑,也许因为对方跟陈琳是同一种类的改造人,让自己刚刚的致死一击没能发挥全力。
"吼!"
黄豹怪人发出怪叫,一把抓向了企图了解自己的陈泽,然后四肢并用冲了出去,在水面上激出了飞扬的浪花。
"不好!"
陈泽这才想起,头顶上就是高速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