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概是十一点多了,我背着名为消防斧的危险物品骑着我的小破车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骑行,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小道上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衣冠楚楚带着高帽绅士模样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或是在等什么?
在我快要经过他时,他突然俯身向我前方冲来!
我被他的神经行为吓到了,还好我反应得快急忙刹住了车。
“碰瓷啊,看清了这里有监控啊!”我向他吼道。
“诶?”他表现出很惊愕的样子,抬起了他原本垂下的头颅,原本看向地面的双眼看向了我。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的样貌。
是他,没错,就是今天中午那个奇怪的人,就如他所说的,他真的晚上来拦我了。
我没有下车,而是保持着准备蹬车的姿势,我并不想与这个对我来说只有一面之缘身份不明的人起冲突,我问道:“请问你是哪位?”在我的印象中,我并没有得罪过这个人。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十分惊讶。
他在我正前方端正站好,然后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他起身后说道:“送葬者大人,请原谅我的莽撞,请你原谅我的激动,我实在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你们了,大人,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毫无遗憾了,您能在今晚为我举行一场葬礼为我送葬吗。”
他在说什么?他跟着我就为了让我给你举办葬礼?很明显我和这个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寻思了一下,这个人是中二班或者精神病的可能性各占一半,为了稳住他我说多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没有活过,听我的,没有错。”
糟了,我一开口我就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脱线习惯了这又脱线了。
绅士模样的男人脸色一沉,很烦躁的说道:“送葬者大人,您是要拒绝执行您的使命吗?”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人了,我不是什么送葬者。”我摇了摇头否决了他那不知所谓的设定。
“呵呵。”那个男人明显不相信我说的,他微微低下头颅,右手扶了扶帽子,然后猛地把帽子向我飞去。
“那么,可否让我尝尝您的血肉呢!。”他的声音变得尖细,我想应该是捏着嗓子在说话,他那令人恶心的尖细声音搭配上他的话语成功激起了我浑身的鸡皮疙瘩,此时我已经认定了此人是个疯子。
但在下一秒,我之前的猜测全部被我眼前的景象推翻,世界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展现在我面前,令我浑身汗毛耸立,我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蹬车逃离。
就在那月光之下,那男人展开双臂,身体慢慢向月亮的方向漂浮。手,手,全是手。数不尽的手从他脖子以下所有地方长出,暗红如血的液体从他的体表渗出,一种诡异异常令人沉醉却让我十分熟悉的异香从那暗红色液体中溺出。
他以最少一百码的速度向我飞来,我是骑的自行车不是开的汽车,而且就算是汽车在市里也开不出一百码的速度,看到他向我飞扑而来,我果断弃车。
我向侧面一跃而下,在地上接一个翻滚为缓冲,飞快甩下背包,掏出里面的消防斧。逃不掉那就莽一波喽。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我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咧嘴大笑的冲动,压抑住自己滋生的疯狂,保持绝对的冷静。
鸟叫虫鸣早已消失,大概是看到他此刻的姿态全都疯掉后昏厥了吧。此时我耳畔唯有微风拂过和他冲来的破空声。
来了!我猛地挥动斧头,随着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绝非血液的暗红色液体飞溅,异香飘溢,我和他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一起侧翻在地。我急忙起身,而他却因为那绝非自然进化出的怪异姿态过于笨重而难以起身。我向他冲去,一只脚跺在他的身上,拔出卡在他身上的斧子,像剁包饺子用的白菜那样剁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肉的颜色充斥我整个视线,我也因为劳累的连斧头都提不动了。我看着我脚下一片模糊的残骸,喃喃道“什么吗,这怪物看上去挺掉SAN,想不到是个战五渣。”
虽然我嘴上说着战五渣,可面对不明的怪物我可不敢放松警惕,不敢转身,慢慢向自行车的方向退去。
蠕动,蠕动,被我砍成一滩的怪物向我这里蠕动,向前,向上,慢慢堆积成了一个人形。
看到这一幕我转身就溜,“开什么玩笑,他是不死的吗!”
液体流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那个变成一滩的怪物追上了。我转身就是一斧,而那滩血肉组成的人形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我试图拔出卡在他身上的斧子,可斧子周围怪物的血肉向斧子上面蠕动,我急忙撤手,可为时已晚。
他张开双臂紧紧将我拥入怀中,像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他在笑,狂笑。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滩连五官也没有的人形血肉,我却能看出他在欢呼?
无数的手臂从他身上长出,现在好了,我被困在一个手臂组成的囚笼。
“送葬者阁下,晚安。”轻浮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接着一只手臂穿透了我的心脏。
或说,是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他的手臂直直穿过了我的胸膛。
但是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疼痛,本应该流淌出的鲜血却被不明的黑色液体所取代。
那液体像是有生命般的,攀附上了穿透我胸膛的手臂,它在吞噬那怪物的手臂!
整个牢笼在嘶吼,在颤抖,它在害怕!
一滩滩血雨从天而降,囚困我的血肉牢笼此时已然融化,部分血肉蠕动汇聚成一个独臂人形仓皇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那怪物向我咆哮。
我从我胸膛拔出那根手臂,看着那正在吞噬手臂的黑色液体,莫名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好像这东西陪伴我度过了无数春秋。
“是啊,我到底是什么呢?”我低声说道,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Media vita,In morte sumus,Media vita,In morte sumus”我对着那附着并吞噬那手臂深邃的黑暗默默低吟来自亘古的魔咒,扭曲扭曲,手臂在顷刻之间被吞噬殆尽,那液体不停的扭曲变换,最终定格为一把匕首的形状。
是的,就是我在梦中杀死自己的那把诡异匕首。
我低着头,拿着怪异的匕首站在原地,一种连我也觉得陌生的气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那怪物看着变得陌生的我,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你投奔了死亡?”
我依旧低着头,保持沉默的姿态,好似在回忆什么,低声喃喃又像是在自问自答:“我投奔了死亡,还是,我就是死亡本身呢。”
那怪物听到了我的低语,连人形的姿态都惊恐得难以维持。
“投奔了死亡的送葬者,十罪的审判马上就要降临了。”他向我咆哮道,化作血光遁入路面消失了。
“呵呵。”我依然站在原地,目送他仓皇逃离。
但是我的内心慌的一匹,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我的认知,血肉怪物,送葬者,梦境中的匕首......
我本身只是偶然吃错药的普通人,从未接触过向今天这样的该被分类为“超自然”的事件,其实我的只是在那怪物面前随机应变虚张声势。
看了看我胸前被掏出的大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愈合了,我是该庆幸自己命大呢还是哀悼自己倒霉呢。
捡起背包把匕首放进去,本想寻找那把消防斧又一想那斧子早就被怪物吞噬了,索性骑着自行车直接回家了。
哎,我是该感叹我心真大还是感叹我心真大呢,到了家洗了个澡便上床顺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