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的给她们啦？”
走出无名深井后不久，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的塞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缕细长又柔软的白色额发在那双明媚的双眼前晃来晃去，听完了李维崩溃的全过程后，抱着烤土豆在口袋里啃的她在听到喀秋莎的话时，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李维怒斥出声的模样……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
“经费不给不行呀……”李维长叹一声，“不过这笔钱还是回头再拨给她们吧。”
像是看出了他纠结的模样，塞壬疑惑道：“李维你后悔了么？”
“没有，这都是必要的。”
“必要的？”塞壬不解地问。
“金盾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钱没了就再赚呗。”李维耸了耸肩，看上去一脸无所谓，“那些钱搁在库里也只是一堆金属而已，还不如去换取点实打实的东西。”
“但是你也没有弄到实打实的东西呀。”
看到李维低头看过来的模样，塞壬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进入无名深井的大门位于一栋很不起眼的小楼内，没有多少外观特点是李维买下它的原因。尽管奥恩牌能为他带来不少的经济收益，他也能派人携带信物，前往久远商会的分会场提取一定的活动资金，但这却并不能代表他能一直挥金如土——奥恩牌带来的收益开始断崖式下跌了。
在初期大肆收购卡牌的贵族们逐渐丧失了热情，制霸天梯赛场的隐藏卡组也被玩家们一点点摸清，一个游戏的新鲜度是有保质期的，而久久未能得到版本更新的奥恩牌，显然已经失去了这种新鲜度，同时也失去了让贵族们氪金的积极性。
氪金不积极了该怎么办？
是时候该开新卡包了呢。
李维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着，何况瞧一瞧现实情况，他需要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热熔剑及其一系列附属武器的研发需要钱，普及克里兰的全民教育需要钱，更别说在霜冬月的暴风雪结束后，即将扩增发行量步入全国各地的《真理报》也需要钱。
这三者缺一不可。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革命，都需要经过鲜血与牺牲的洗礼，而对能成为超凡者的人种植思想钢印的帝国，在反应过来李维在做什么后，采取什么暴力行为都不稀奇。
因为在帝国高层眼里，这无疑就是叛乱。
贵族与基层人民是完全对立的，垄断教育权利后，这种对立的矛盾更是不可调和。而掌握了帝国主导权的贵族们则是最大的一批暴力掌控者，想要推翻如今的这种现状，温一壶热酒切两斤牛肉就让他们坐上谈判桌实在不现实，相信贵族会大发仁慈之心，李维感觉自己简直是脑抽了。
更何况，翻翻有关革命的各种教材，无论是正面例子还是反面例子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李维：譬如大名鼎鼎的巴黎公社，在它失败之后，资产阶级政府枪杀了三万余名公社成员。甚至在著名的十月革命后，十多个国家组建的联军与沙皇俄国时期的封建主们组成白军，更是屠杀了非常多的平民百姓。
那座仍屹立于东方的伟大国家也是如此，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由无数志士的牺牲与热血换来的。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
革命在关键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要做就得做彻底。
李维不敢赌，他只能尽可能考虑最坏的情况，做出最坏的打算，不抱着任何侥幸心理，全力以赴去完成这个当下的这个小目标，更何况就算是完成了这个目标，也不过是阶段性的胜利罢了。还有更加艰巨的难题还摆在他面前，就像是达摩利斯克之剑一般永远垂在头顶。
第三纪元的终末。
混沌之潮的侵袭。
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所以我就很奇怪呀，你们人类不都有囤积财宝的习惯么？”
囤积财宝……
重新回归现实的李维古怪地嘟囔道：“你说的那是巨龙吧。”
“不是不是，龙族才没有你们那么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塞壬又拼命摇头道，“不对不对，我是说我见过的大多数人类都非常喜欢囤积金银珠宝，龙族可没有这个习惯，你们都被流言细语都给带跑偏啦，贪婪这种品质强行安在龙身上也太不着调了……”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当然不对，我认识的龙类都是懒洋洋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家伙，”塞壬嚷嚷道，“什么以黄金等贵金属为食都是假的，因为我看到有些年纪小的龙类听了后还跑去尝试了一下，结果不是拉了好几天肚子就是被长辈们抓起来打了一顿。”
李维挑挑眉：“你认识龙族？”
“确实是认识一些，在我还没有踏上罗迪尼亚泛大陆的时候，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人类在大陆上最后一次看到龙类，还是上个纪元的事了。
在克罗谢的记忆里出现过。
获得了克罗谢全部记忆的李维则对龙族抱着深深的好奇，因为通过那些记忆里的光影碎片，李维不难看出在纪元终末的那一天，龙族是无比活跃的，经常游走在大陆上各个种族之间，帮助他们一同抗击混沌，而在纪元新生的那一天，这群行走在大地上宛如古神般的宏伟生物像是一夜之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再也没有目击到它们的出现。
或许确实有人目击过龙族飞舞在天穹上的身影，但李维依旧对此抱着存疑的态度，就像是过去在地球上，随着“摄像机的像素分辨率越高UFO出现频率越低”那样，不排除那些宣称自己目击了龙族的人仅仅是想得到关注，仿佛看到龙类这一神秘的种族，自己也能变成龙族那样，成为各个城堡里的座上宾和各个贵族小姐在深夜里谈笑风生……
甚至还没有生殖隔离。
太生草了好么！
“可是大陆上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龙类了。”李维耸耸肩，相比起一直缩在同一个地方唱着同一首歌谣的吟游诗人，他还是更愿意听听塞壬的看法。
塞壬的种族身份也是个谜。
“非也非也，精灵那边就有很多，只不过他们只是不喜欢出来兜风罢了。”塞壬懒洋洋的躺在口袋里，“你先别忙着惊讶，龙类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与精灵签订同盟协议了，毕竟罗迪尼亚泛大陆上，唯一一个扛过混沌之潮侵袭的国家就是精灵们的绿荫廷森。”
“这点我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知道的事其实比你想象的更多么？”李维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塞壬你究竟来自于哪里，听你之前的说法，你同胞上岸的似乎有许多，好像是要向大陆传播某种信息…但你们却没有在第二纪元出现过。”
“嘛，只不过想要寻找到能够抗击纪元终末的强大盟友罢了。”塞壬打了个哈欠，“其实派出这么多信使完全没有多大用，更多人都只是想上岸旅旅游体验下生活。”
旅游。
李维的嘴角抽了抽，他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那就不用回去交差么？”
“交什么差呀，回去的路我都找不到。”
说起来还有些郁闷，塞壬捂脸：“本来大家出发前都已经订好目的地了，因为我们和龙族时常保持着联系，知道精灵是我们最好的盟友后咱们就出发了，就算是在目的地定下来前，就有不少人想去精灵那边看看，谁知道我走到一半的时候迷了路，在大陆上游荡了很久才被克伦威尔邀请进什么魔法议会……”
“然后你就进去了？”
李维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塞壬是一早就和克伦威尔这位魔法议会的议长勾搭上了，不然不可能在那天晚上，揍他和尼米兹揍的那么拼命，还让他误打误撞给变成了这种模样。
塞壬点点头：“对呀，克伦威尔说里面管饭。”
现在更像是无知少女被坑蒙拐骗。
“那你就不想回去看看？”
“你当这是常回家看看么？”塞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那里我还要为他们打工，在这里我可以当条舒服的米虫，你来说说在哪边才更舒服？”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口袋，让你和你的烤土豆在雪原上同归于尽.gif
李维无奈地笑笑，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后，来到了一栋粉刷了红色涂层的小楼前，这里离西南贫民社区不远，当初创办真理报的时候，李维将报社的主体丢在了这里，每一周报纸上发行的内容，全部都会先流到这栋建筑里，再随着报纸的发行四散开来。
每一天的下午李维都要来报社看一看，现在在报社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他从克里兰用钱雇佣的一些学徒和文字工作者，虽然谈不上效率高效，但也称得上勤勤恳恳。
李维很满意这种现状。
还不等他走上二楼正在筛选稿件的工作区时，布鲁诺突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李维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这个少年了，现在克里兰普通市民的免费基础教育已经被莱因哈特找人全权负责，他只需要定期支付一定的“报酬”就行。
算算时间，按理说布鲁诺现在应该要在课堂上学习。
但现在看来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还很紧急。
“出什么事了？”李维也不急着上二楼，干脆抽出一张椅子，示意少年坐下慢慢说。
“老爷，老爷……”
布鲁诺没有理会李维的好意，他双手颤抖，神色慌张，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一点一点将他所想说的消息告诉了李维，听完后者的诉说，后者陷入了思索当中皱起了眉头。
瓦西里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