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您宝刀未老哦——你看艾酱,她刚上船的时候视力和听力都已经严重受损了,那时候她多可怜啊!而随着您的治疗,现在这丫头不但耳聪目明,精神头也比过去好了不少。如今她每天早上都要去甲板上吹着海风看日出,再也不像刚上船那时候宅在自己卧室不出来了。这不都是您的功劳吗?”
95式或许是一个擅长讨好男人的女人,但她并不会如同那位狐女一样将其当做争夺男人宠爱的手段,她只在男人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些鼓励而已。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艾雅法拉轻轻的拉上了她的粉色小绵被,又将小羊抱枕塞到正在昏睡的女孩手里。做完这一切后95式将放在床头的那个盛有黑色结晶的托盘端起来,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在阳光下仔细的观察着。
“倒是蛮漂亮的,这就是『源石』吗……”
通透,干净,毫无杂质,能够一眼望穿的纯净结晶——明明是足以被做成奢侈品的优质材料,在数年之前谁也想不到这玩意居然是能要人性命的东西。
“现在的我最多这只能做到缓解病情,没办法根治……说到底我这种半路出家的货色也就图一乐,要想彻底治好『矿石病』还得看凯尔希她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突破。能争取一些时间让她们专心研究病理,不用承受病人死在眼前的打击便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那些结晶在95式的手上已经是细小的颗粒,不过它在病人的体内时却更加的细微,甚至是可以溶入血液的微观颗粒——从『那个时候』开始,如同神明对世人的惩罚和报复,这个世界开始大范围的蔓延一种传染性的血液疾病『矿石病』。数以亿计的患者血液里会混入这种黑色结晶的微粒,并且浓度随着病情的加重与日俱增,直至最后达到人体承受的极限而死亡。对于这个世界的科学技术来说,这种血液方面的疾病依旧是无法治愈的绝症之一,而即便采用全身换血这种造价极高,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的昂贵治疗方式,也只能将病症维持在一定程度内,无法达到彻底根治的目的。
简单来说,得了矿石病跟宣判死缓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那几个人还在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但现在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能做到的事情大概也就这么多了——唉……看着这丫头的脸,我实在没办法把已经尽力了这种话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自惭,内疚,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感到深深的自责,但道格确实已经尽力了——作为一个魔法师他原本对医疗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为了能在治愈这种世界级传染病的战斗中出一份力,他已经将自身所学的传统魔术运用到了极限。比如利用『魔力实质化』制造细小到纳米级别的『丝线』在患者的血管处结成滤网,过滤着血液中体积大于白血球的矿石微粒。这种『魔法透析』虽然能将病患体内的一部分源石结晶排出来,但效率实在太低,一场『手术』中维持滤网形成的魔力消耗足以在海上点燃一座灯塔,而它能做到的事也只不过是过滤一些比较大的颗粒结晶,在结晶形成血栓之前将病人从死亡的悬崖往上面稍微拉一把而已——『矿石病』患者的内脏器官随时都会将体内增殖的矿石结晶排出,血液内的颗粒浓度即便在透析后有所下降,不出数月又会回到威胁生命的指标。或许男人愿意耗尽全部的精力和魔力去拯救别人,但在这种单人作战的效率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只能如螳臂当车一般不断的见证死亡的发生罢了。
他可以断言一件事——想要拯救人类,魔法已经到达了极限,必须得靠别的东西才行。
“船长……”
95式从男人的身后帖了上来,她抱着男人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道格的后背上。而男人熄灭了手上的烟蒂,他没有转身,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即便心爱女人的娇躯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用手指在男人的腹肌上缓缓滑动发出暧昧的暗示,他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这艘属于自己的舰船在洋流的作用下向着岸边越来越近。
他身后的女人此时明显感觉的到,男人的心情因为即将靠岸的原因有些微妙的沮丧。
“咱们这艘船是非注册船只,想要入港得走一些灰色的渠道……不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当地的海关大概不知道这是我的船,拿了钱后也不会太多事——应付那批人的工作就交给列克星敦和小玉去做,能花钱摆平尽量别和他们发生冲突……咱们需要的补给品和维修材料我亲自上岸去买,这里我还认识一些人,虽然现在关系不一定好使,但至少找他们办事不会有麻烦。”
“那护卫呢?维修舰船的工作是大和和丽塔小姐负责的,而和当地海关交涉则是列克星敦和小玉她们俩的工作……反正这段时间我也没有事,不如我陪您上岸去?毕竟您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危险分子』,不知道有多少赏金猎人等着将您绑到衙门去换赏金呢!在这种情况下登陆城市,即便是您也应该带上护卫行动吧?”
95式主动向男人提出了邀请——经常在海上漂泊的船员,能够有机会踏上港口城市,尤其是热闹的都市驻留一段时间或许是一种难得的假日休闲,只不过前提是不要和她身边这个男人搭上关系。道格终于回头抱住了95式的身体,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而对视后的两人也更加放开,一直沉默悲观的男人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意。
“你要是想上岸玩玩就自己去,反正这里认识你的人应该也不多。我只是去买点东西,不会主动找麻烦,护卫应该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