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超越这个极限，人就会渐渐偏离自我。
但，那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或许那时的自己可以俯视芸芸众生，可以更好的推行自己的计划，但如果变成了那样的存在，自己真的还是自己吗？
或许，那时的自己也不过是类似补完新世界的零件一般的东西了吧。
祖父的葬礼结束后，悠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同年，九月。
NERve Direct Linkage Environment System的构架终于校正完成，NERDLES技术的成熟，代表着NERvGear的研发正式宣告结束。
当茅场晶彦宣布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研究所的所有成员都不由欢呼了起来。
以这项技术的潜力，所有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人都认为今天必然是会被历史所铭记的一天，如果不是后面SAO在历史上所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的话，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眼下最重要的研发项目宣告完成，研究所方面也做出了让所有成员暂时休假的决定。
另一边，作为研发成功的庆祝，在休假前茅场晶彦特意包下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在其内举办了一场规格奢华的大型餐会！
当其它成员沉浸在研发成功的喜悦中的时候，茅场晶彦却并没有与其一同狂欢，而是拉过了在研发中贡献出了相当多力量的合作伙伴桐谷悠，来到宴会厅的角落，自饮自酌的进行着交流。
在NERvGear的研发过程中，如果不是有对方在，很多难题即便能够解决也不会如此顺利，因此，无论从任何角度茅场晶彦都想要对对方做出感谢。
更何况，和之前保持着克制和默契的攻坚阶段有很大不同。
如今，曙光已现，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也到了必须要与那个惫懒家伙挑明的时候了，之前自己为他了挡下诸多压力，如今时过境迁，不管是为了自己之后的计划还是其它，作为一介学者的自己都没有继续与掌权者对抗的借口。
另一边，尽管看起来不多，但拥有着部分核心技术专利的桐谷悠也确实成为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NERvGear装置已经通过了压力测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最终版本在年内就会得到确认。”
茅场晶彦一边摇晃着高脚杯中颜色瑰丽的红酒，一边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对悠这么说道。
“如果能够投入市场的话，我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茅场。”
嘴上说着恭喜，但悠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波动。
“说到这里，之前发给你的The seed测试过了吗？艾恩葛朗特主体构造部分设计有出现什么问题吗？”
对于茅场晶彦的询问，悠的语气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波动。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能力，在你设计了模板后，可以说大体上都在掌握之内……”
茅场晶彦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悠却突然将视线对准了眼前那个看不清深浅的男人，说出了让对方脸色一变的话。
“他们，开始给你压力了么？”
听到这，就算是茅场晶彦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该说真不愧是你么？桐谷……”
“无缘无故说这么多无聊的事根本不符合你的性格，所以，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吧？而且，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就算遭遇足以令人紧张的状况，但面前的少年仍旧不为所动，在茅场晶彦看来，似乎这才是自己合作伙伴应有的姿态。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桐谷，我今天想要和你谈的内容你应该也有所理解了吧？”
然而听到这个，悠却忍不住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所以说，茅场你今天竭力邀请我来到这里，从根本上来说就为了给那些人当说客的吗？”
其中的关节他很清楚，但想清楚是一件事，愿不愿意去做，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面对桐谷悠直白的话语，茅场晶彦也不再摇晃手中的红酒杯，他将酒杯放下后，身躯前倾着将自己的双肘拄在了桌子上。
“你应该很清楚，NervGear装置的面世，意味着‘意识的完全潜行’这一技术已经达到可以变现的阶段，在背后为我们提供资金和资源的各大金主之所以不吝啬投资，其源头便在于此，而在即将这一切都转化为可见利益的此刻，因为你的存在，所以他们也理所应当的纷纷行动起来了。”
“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吧……那些人投资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造福人类，而是想要谋求那技术所可能带来的庞大利益。”
“所以呢……”
哪怕如此，桐谷悠依旧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在自己眼前阐述着一切的这个男人。
“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了，桐谷……”
茅场晶彦把装着牛排的餐盘拉到自己眼前，割下一块又一块的牛肉后，用手中的餐刀指着餐盘当中四分五裂的牛肉，对悠说道。
“眼下，NervGear装置与意识完全潜行技术就好比这块美味多汁的菲力牛排，这些牛排中，有负责提供资金的财阀们一份，有负责提供资源的霓虹政府部门一份，有负责提供各种特殊便利的霓虹、白鹰军方一份，然后剩下的，这最小的一块，就是你，我，还有外面那些开发人员等，凭借技术、开发、乃至是个人才能集合起来的那一份！”
“悠，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最小的那一份，眼下或许都可以抵得上一家小型集团！”
“而眼下，你和我正拥有这份最小的份额中最大两部分的权利。”
“说到这问题就来了……”
这时，茅场晶彦同时把牛排与餐刀摆在了悠的左右两边。
“资本是残酷而又冷漠的，大家攫取利益虽各凭手段，不过始终还是有一个最基础的规则和底线，毕竟这并不是你死我亡的战争时期，大家想要获取利益，而不是在相互争斗上变得两败俱伤，所以资本势力，乃至是权力机关之间的联合也就出现了。”
“我不说，你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霓虹这个小小的国家内，其实存在着常人根本难以企及的圈子，如果无法被这个圈子吸收和容纳的话，就没办法在这里获取真正利益。
“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你不是圈子‘里面’的那一部分人，那么我刚才所说的所谓底线和规则也只是空谈，不是自己人，那便是异己的异端，异端是比国外的异教徒更可怕的东西，如果你仅仅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倒也罢了，但偏偏你掌握着这个技术的核心部分之一，他们无论想要做什么都绕不开你……”
“你能明白我说的话的含义吗？桐谷？”
茅场晶彦指着餐刀与牛排，用看似平静，却又饱含着许多深意的语气对悠说道。
“你是这个世界上稀有的天才，是少有的能够理解我想法的人，更是我绝无仅有的合作者、乃至是同行之人，我之前一直都行走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但那时的我又是如此的孤独，如此的寂寞，直到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才觉得，我所做的这一切，是真正的有人理解，也有人可以分享了！”
他用十分感慨的语气这样的说道。
“我也不想让你被什么东西束缚，但是……”
茅场晶彦的语气难得的停顿了片刻，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但是，在这个残酷而真实的世界上，想要获取真正的自由，那是一件近乎不可思议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