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高板诚面部朝下倒在地上。溅起的尘土高高飞起,又轻轻的飘落在他身上,整个过程完美符合牛顿定律,没有任何突出点。
然而在高板诚的感知里,每一粒尘埃的落下都不亚于天降陨石。
痛,好痛,非常痛!
身体内部37兆2千亿细胞在共同呐喊,嘶吼,毫无保留的向脑部传达自己的痛苦。
“内部器官挪移,四肢肌肉损伤,肋骨破裂一根,其余骨骼完好。”
此时此刻,高板诚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淹没在疼痛的浪潮中,一半则化为毫无情感的机器冷静的分析伤势,做出反应。
他弯曲手臂想要撑起身体,但以往结实的肌肉这次却不听指挥,发挥不出一点力量。
“第一次尝试失败,开始弯曲大腿……第二次尝试失败,开始腰部发力……第三次尝试失败,开始重新检测身体状况……检测完毕与上次结果无差异,开始重新尝试……第一次尝试失败……”
短短几秒,大脑对四肢下达了数十次命令,却都像石沉大海收不到一丝回应。明明四肢骨骼完好无损,但身体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诚哥!”
呼喊声传入耳边,高板诚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男孩担忧、焦急的面孔。这是来自异能的反馈。
无形的电磁能量充满客厅,将内部的一切事物勾勒出形状,化为纯碎的电磁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再经由异能和左右脑的帮助,最终在脑海里生出一张客厅的3D实景图。
高板诚像俯瞰众生的上帝一样,能清楚的“看到”每一张桌子的位置,每一页纸张飞舞的痕迹,以及卡洛斯脸上的害怕。
害怕?
没有感情的上帝突然双眼瞪大,死死盯着卡洛斯前方一米——在那里一团白色正裹挟着气流笔直的冲向男孩。
上一个与气流碰撞的正躺在地上无法动弹,高板诚实在难以想象要是男孩被命中,会是怎样恐怖的画面!
“快躲!”
高板诚咆哮般嘶吼,可声音根本无法传出体外。他只能眼睁睁……不,他连看一眼都做不到。
该死!该死!该死死死!
无能怒火在心中燃烧,高板诚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物。本以为有了异能就能保护一切,就能做些什么,可到头来一切还和之前一样。他依旧是个卑微的社畜,在同伴陷入危险时,只能在一旁窝囊的看着死神挥下镰刀。
一如爷爷那次……
“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算了。”
“混蛋小子你这是要放弃吗!”洪亮用力而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把利刃直接插进的3D实景图。
“你…爷爷?!”
高板诚看着脑海里莫名出现的人影,心神猛地激荡,一时间都忘了实景图的幻想。
“臭小子冷静点,你想杀死我啊!”爷爷大声叫嚷道,脸上却没有愤怒的表情。
高板诚愣住了,但不到一秒后就发现随着实景图变得虚幻,爷爷的样子也变得模糊不清,给人一种信号故障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冷静下来的高板诚重新集中精神,保持住3D图的模型。同时脸上没有了最初的惊讶。
“这重要吗?重要的不应该是我的问题吗——你要放弃?”爷爷笑着反问道。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还记得你遇到的第一只卡巴内吗,那时你既没有蒸气枪,也没有异能,却被它不知疲倦的追赶着。当时你问自己要放弃吗?你的回答是——怎么可能!那坚定的语气,我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够了!”高板诚怒吼道,“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TM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所以你就要放弃?放弃我们的约定,放弃自己的誓言吗,混蛋小子。”爷爷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声音越发轻柔。
“不放弃又能怎么办,一切都完了。”高板诚猛地爆发了,朝爷爷质问道,“你一直逼我有什么用,你要是有办法就说出来!”
“我当然没有办法。”爷爷理直气壮的摊开手道,“我都死了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干什么出现。”高板诚一下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
“哭吧哭吧,用力的哭吧。”爷爷蹲在高板诚身旁,轻轻的拍抚他的后背。“等到泪水流干,嗓子嘶哑之后,不要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去救。”
哭声越发响亮,一声比一声高。但没过多久又逐渐降低,最后一片寂静。
“哭够了?”爷爷笑着问道。
高板诚瞥了对方一眼,面色冰冷的站起身。他的双眼明亮,没有红肿,脸颊两侧也没有泪痕,仿佛刚刚的哭泣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到底是谁?”他冷冷问道。
“这重要吗?”一如既往的回复。
高板诚沉默了,他知道这真的不重要。
默默闭上双眼,高板诚集中精神不再去看,去想眼前的人。只是对方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放开心神,好好回忆,慢慢去想。然后你就会发现原来答案一直在你身边……”
蓦然睁开双眼,高板诚不再困惑。
他环顾四周,发现爷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没有说什么,他又将视线放在3D图上,那里一切如故——白色的气流与卡洛斯仍然相距一米。
“两秒,不!一秒不到。”高板诚回想着白色气流的速度,估算出下一秒它就会撕碎卡洛斯年轻的身体。
“那么开始吧,给我挡住!”
随着高板诚的一声暴喝,时间被按下了开始键。
现实中白色的气流撕碎空气,带着轰隆的爆音不可一世的冲向卡洛斯。
轰!
远比上一次更加强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客厅。风压之大,就算是躺在地上的高板诚都能感受的到。
“啊啊啊……”
卡洛斯闭着眼睛惊声尖叫,声音持续了好几秒才被惊奇所替代。“我没死?”他上下摸了摸自己,好奇的看向前方。
这一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怪物!!!”
卡洛斯踉跄的连腿数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双眼的同时,双手胡乱朝前挥舞。“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大概又过了两三秒,他像是想明白什么,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心谨慎观察起前方。
那里,怪物正高举手臂,对着身前的空气狠狠挥下。这一下威力大的连空气都感到害怕,疯狂的朝四周逃窜。
但让卡洛斯奇怪的是,越往下怪物的速度越慢,到了最后直接停在半空中,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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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力量就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以为自己得到力量之后就能做得了什么吗?就算得到了力量那也不过是镀金的,马上就会破灭,剥落,然后支离破碎。——《哥布林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