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碧如洗,灿烂的阳光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打在了走廊上,光中的尘埃自由飘舞着,如同一个个精灵。
在光柱之外,一男一女一半在阴影里另一半在阳光中,静静对视着彼此。
位于时钟塔顶点的冠位魔术师与魔导元帅这样对视着,如果有大胆的学生远远看见,恐怕会怀疑是不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游戏。
“罗蕾莱......”
“仰着头就不觉得累吗。”
“君主埃尔梅罗。”
肯尼斯控制着自己的肢体语言,尽可能的不让自己透露出心理活动细节,嘴角翘起道:“那可是时钟塔两大支柱,你们的威信无价,就算我给出再多钱也不会收回决议,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至于我会怎么做,等冠位决议召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呢?以你的骄傲,居然会对别人手里抵达根源的知识感兴趣,这是我回来伦敦最惊讶的事情。”
“这是家族长老们的决定。”
罗蕾莱平静说道:“他们已经不再寻求过程,只想要抵达结果。”
肯尼斯看向了窗外随风摇曳的大树,一朵朵云随心所欲组成各种形状,他似感叹似嘲讽的道:“在时间中,他们最初的热忱被消磨一空,当一条捷径出现后,就像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至于稻草之外的其余,他们已经无心去看。”
真要比算计和心眼,他不输但也不会赢太多,所以才会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对于我来说,过程比结果重要。”
身穿白色常服的棕发马尾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平静的道:“如果只为了寻求‘结果’就走捷径,就算进入根源里也会因为失去的真实而迷失。”
“我相信即使这次失败了,我也终会达到目标的,完成巴瑟梅罗两千年从未有人完成的执念,因为我是巴瑟梅罗.罗蕾莱。”
平静的说着,将罗蕾莱的骄傲完全展露。
她的话,或许真的能做到吧?
也是三天后最强大的敌人。
真是...想想就有些兴奋啊。
压抑着情绪,肯尼斯收回目光道:“所以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解释这一点?”
没有再用礼貌但疏远的称呼,罗蕾莱直接喊出了肯尼斯的名字,微微仰头,比最纯净的宝石还要透彻的棕眸静静凝视着肯尼斯,在眼眸里能看见他的倒影:“那技术对你来说不重要,对他们来说却是一切。”
“交出来吧,你会得到最体面的结果。”
“体面?是啊,在你看来应该是的。”
面前男人的态度,让罗蕾莱明白这一点。
她本该干净利落、雷厉风行转身就走,可最后嘴唇轻碰呼出了一个词:
“为什么?”
“为什么......”
肯尼斯眼眸恍然了瞬。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自己的首富好的很,享受着纸醉金迷,多好?
可是眼前却不受控制的闪过画面。
那是小时候被他哄着喝药,小脸皱巴巴猜糖游戏吃完糖向他露出甜甜笑容的浅上藤乃;
那是倔强、聪慧,被其他孩子欺负也不想要给他添麻烦,在他为她出气时,会紧紧抱住他哭泣,也会因为说过‘你穿和服很合适’就一直穿着和服的化野菱理;
那是被家人憎恨讨厌,抽血做酱当成商品一样贩卖,被他小心翼翼一点点重拾内心碎片,会故意戴上美瞳混淆特征让他猜的琥珀和翡翠;
那是一个个弟子,那是在阳光下努力去生活的普通人。
那是被人理焚烧的世界;
那是被侵蚀漂白的白色荒野;
还有游星尖兵的毁灭之光。
“一些......”
肯尼斯突然开口,嘴角翘起:“一些微小的力量。也许是螳臂当车,也许激不起水花,只是我想做而已。”
罗蕾莱凝视着他,忽然转过身,发丝在光束跳跃着弧线,她大步离开了这里。
直到背影快要消失,一道声音才传入到肯尼斯的耳中:
阴影模糊,少女消失。
“那么,让我们三日后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