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蒙原以为那个只会隐藏在暗处的胆小鬼很容易解决。然而对方实在是太滑了。
你以为斯科特就只有一层后手?太年轻了啊小伙子。多年的战场经验把那个命中了对方四肢都能一边兴奋的跳起来一边反胃的热血小青年磨砺成如今的战地老油条。
还是复炸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那种。而这样一根复炸老油条绝对不会是什么健康的东西。
无穷无尽的阴损招数把迪蒙的心态搞得有点爆炸。战斗的节奏从一开始就被掌握在了斯科特的手中。
发觉手上的狙击铳很难对迪蒙那一身重甲造成伤害后,斯科特就再未开一枪,而迪蒙也十分谨慎的掩护着自己的关节。令一直在寻找机会的斯科特无从下手。
迪蒙蹬地而起,撞碎了小楼二楼的水泥墙顺带碾碎了几面无辜的玻璃,斯科特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佣兵队长总是能找到他的所在地。
狙击手就地一滚,留下了几枚阴狠的触发式地雷,这些由源石技艺激发的炸弹正是为了这种不怕狙击铳的敌人所准备的。蓝色的源能光辉绽放,数寸长的铁钉深深扎入铁甲中。
然而耗尽了动能的铁钉甚至无法将钉刺推进迪蒙的皮肉中。
萨卡兹的佣兵头子望着斯科特顺着绳索再次消失的身影,他开始恼怒了。
斯科特活动着因剧烈运动而痉挛的肌肉。他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战车般不可阻挡的迪蒙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围绕着屏障的战场也只有这么大,供他周旋腾挪的空间在慢慢变小。而敌人的大剑...迪蒙手中的锯齿状大剑嗡嗡转动,由源能供能的链条带动着锯齿的高速旋转,使这柄即是大剑也是法杖的武器攻无不克。
而这个大家伙的源能,尚没有枯竭的意思。斯科特谨慎的游走在战场的边缘,猜不出敌人源石技艺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试探,而迪蒙亦不是省油的灯,有意无意互助的关节与要害显露出他并非真的那么自信于甲胄的防御力。
迪蒙毫不在乎的破坏式推进在给乌萨斯人的损失账单上再添一笔巨款的同时,也在摧毁小队长赖以作战的环境。
融入阴影中的狙击手盯住了甲胄的缝隙,迪蒙的防御力的确并非无懈可击,只要他发动自己的源石技艺,就一定能给萨卡兹佣兵造成伤害。
但他的源石技艺过于特殊了,也许有效的伤害只有那出其不意的第一次。所以斯科特不是那么敢赌。扫视着战场的环境,他有了主意,就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最好的赌徒也不能一直赢下去,而那份传输出去的图纸给了斯科特对赌的勇气。
上桌吧,选择了附近最高的楼房,截断了自己退路的狙击手上来就将他最重要的筹码,隐秘度压上了赌桌,而随着地面爆响的踩踏声,迪蒙狂呼着跟注。
将特制的弹丸装填进枪膛,缩在天台角落中的斯科特细数着自己的心跳。状态相当良好,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紧张的痕迹,手心也没有汗渍,而唯一恼人的脚步声也即将消失。而刚巧,那从楼下冲上来的萨卡兹人也是这么想的。
近了,更近了,迪蒙的脚步声突兀的停在了最后一层中,紧接着,随着地面的震动与刺耳的摩擦声,属于老兵的直觉迅速帮斯科特判断出了对方在干些什么。
这个家伙在切割主梁!
迪蒙狂躁面具下掩藏的冷静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容。想让他踏入对手的主场作战?做梦!他好歹也是个佣兵头子,论起战场厮杀的经验,他也不差啊!
再这么下去,斯科特困守的天台无疑会塌陷,而身处复杂情况中的狙击手被近身的结果除了满地的碎肉不会有另外的结果。
斯科特举起了手中的铳器,向着噪声的源头开枪,穿过了地板的子弹未能破开佣兵的甲胄,但他本就不妄想能给他造成伤害。
微微的震击音色,在颤抖,是左肩,划过去了,看厚度是面甲,左侧,直接弹开了,这是胸甲,远看还没觉得,近来一听居然有这么厚,真是怕死的可以啊。
回弹的声波渐渐勾勒出清晰的画面,摸透了对方每一寸身躯甲胄的的斯科特盘算起了反击的可能。
迪蒙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拆迁工也不是那么好干的,混杂着钢筋的混凝土正阻碍着大剑的切割,如果不是锐齿足够锋利的同时转速也相当惊人,或许战无不胜的佣兵头子还会拿这水泥柱没办法。
感叹着乌萨斯人建筑质量的佣兵眼前飘落过的粉尘迷蒙着黄昏的光,可惜他无心欣赏。
伴随着粉尘落下的大块水泥试图砸垮他的身躯,迪蒙不得不半跪了下来抬头看向了袭击到来的天花板。
天台的上方空空如也。
大惊失色的迪蒙望向了楼梯的方向,不出所料,那里正立着一位聚精会神的枪手。隔着激起的灰尘,迪蒙看不清斯科特的身形,但却毫不客气的感受到了针般的杀意。
这个身经百战的狙击手会在无法伤害到他的情况下现身?他不信。
完美的利用了迪蒙侦查攻击的本能诈胡一手,斯科特已经能窥到迪蒙如烟花般绽放的头颅了。
标着蓝色源能符号的铳弹精准的钻进了迪蒙的头盔,束缚着源能的外壳破裂,荡漾起层层的涟漪。
迪蒙觉得自己快裂开了。声波,这他是无时无刻不在使用,不在接收的事物,他从未觉得原来声波也能如此可怕。
内脏被搅作一团,肌肉撕裂开来,露出惨白的骨骼,回声般激荡的震动冲击着甲壳的同时又回弹,造成了二次的伤害,坚固的甲胄化为一副豪华铁棺材,困于其中的声波如被熊孩子倒了一框子石头的鱼塘,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浪花。
而很不巧,他就是那个池塘。
颓然倒地的迪蒙浑身上下都渗出了鲜红的液体,顺着甲胄缝隙滴落出惊心动魄的惨红。
斯科特收起了自己的铳器,聚集起的源能会很快消散,声波弹的射程其实相当有限。冒险并非是无意义的,至少这次,他赌赢了,不是吗?
然而本场比赛中,会骗术的不止他一个。揉了揉因为自己造成的音波而阵痛的耳膜,暂时失去的听力也是声波弹的弱点之一,但好在这次的对手已经死了...吗?
呼啸而过的戾风惊醒了放松下来的战士,会骗术的人并不少,而迪蒙显然也是其中一个。
压抑着呼吸的佣兵在最后的时刻突然暴起,强大的生命里给予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仓促之间瞄准的一次射击打在了他的胸口处,再偏几厘米就能绞碎他的冠心脉,但是没有用了,这么近的距离下,斯科特不会有再开一枪的机会,手指与枪栓的距离将是他永生不会企及的深渊。
胜负已分了!
磕飞了狙击手手中的狙击铳,一个失去了武器的小队长?一个瘦弱的萨卡兹人?他忍不住要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源石大剑下化为碎肉了!
不再掩饰自己暴戾的迪蒙愣愣的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
声波弹很贵,所以他平时不太用,再加之这种子弹的口径实在与狙击镜不太合拍,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狙击手,而他在狙击这件事上也颇为出色,但谁告诉你背个狙击铳他就一定是个狙击手了?
从楼顶到现在,除了刚刚开出的一枪外,斯科特的所有射击,都是用手上的大口径手枪完成的!而它的名字正如它主人所作的那样。
“梭哈。”
轻描淡写的将判官的最后一笔送入迪蒙的面甲中,手中的战术刀捅穿了对方的心脏,确保佣兵不会再次爬起来吓他一跳后,斯科特心疼的摩挲起了狙击铳上的累累伤痕。微弯的枪线诉说着这把铳器现在的精度堪忧。而这把铳原本的威力就不足以破开霜星的源石技艺。
斯科特将右手中的梭哈交到左手,抽出了腰间的开山刀,曾经带领小队于萨卡兹族内战中掀起腥风血雨的突击兵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声波在冰块的表面震荡起层层的波纹,冰块内部的白纹一层层叠加,战斗风格迥异于两位莽夫的斯科特左闪右躲,即使是风暴也无法阻挡老兵油子的穿插。同时面临着三人的压力,霜星却突兀的笑了起来。
“你们成功的惹怒...”
完全没耐心听完对手说话的炎客选择了最对他胃口的交流方式:先来一刀再说话,如毒蛇般的子弹紧随其后,问问霜星想不想和旁边尸身已凉的迪蒙比比身体硬度,田合欢喊着意义不明的战吼冲锋上前,显然也没有交流的意思。
黑色的冰霜笼罩了所有的攻击,包围了卡斯特族少女的冰块显然不是为了给术士自己做棺材的,炎客暴躁的持续着无意义的挥砍,看出不对的狙击...突击手早撤到了十多米开外,笼罩在铠甲内的少女爆发出惊人的怪力,强行将炎客拉离了冰块的周围。
“这是啥玩意儿啊?”摸不着头脑的少女看向了现场最清醒而有经验的战士。
“没见过,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斯科特试着向黑冰中打进了一发声波弹,却宛如被黑洞吞噬一样毫无反应“但很硬是对的。”
“为什么阻止我?胜负还未分晓!”“那很危险,你可能会死!”“生死间的磨砺才有意义,刀只要变得更锋利就好,你懂什么?”炎客抬起了手中的刀,焚烧出蒸汽的刀刃指向了术士的方向。
“出来,与我一战,砥石!”
如你所愿,冰封的少女在心底默念。
爆开的冰霜带着寒流四散而出,小队长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还是退的不够远。
当机立断向着炎客的背后寻求掩护,而这莽夫也不出所料的不闪不避,被砸进了身后不知不觉覆盖了相当大范围的风暴内。
田合欢成了在攻击中屹立不倒的唯一一人,征服者的盾牌组成小小的铁壁,阻挡了无数的碎片,却阻挡不了接下来的寒气僵化的关节感受不到动静,霜雪涌入甲胄中刺破了少女的皮肤,被一波攻击打蒙的两人看着霜星手中聚集的更多源能却只能干着急。
于是又篝火般的战意滔天。火焰顺着刀刃逆卷寒流,破开了风雪再度出现,吐着白气的炎客咧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篝火易燃,战意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