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风在卡因学院待到了傍晚才离开,鲁道夫想要挽留寂风住一晚上,被拒绝后就没有再提了。
梅露露被寂风要求学习强化魔法,因为比起元素系的魔法,强化系魔法所需要的精神力要小得多,只是对于一个没有这方面基础的少女来说,也是够呛的。
至于迪瑞,寂风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因为再次探查他的身体,寂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迪瑞没有办法控制魔力放出,宛如一个被点燃的炸弹,只要稍微引动体内的魔力,就会无法抑制的外泄,不管他用或是不用,都会在十几秒内消耗殆尽。
这种奇怪的体质寂风也是第一次见。
“该怎么办呢?那个院校要被拆除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莉亚非常紧张,起初是孩子们缠着莉亚,紧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被压抑的童贞被激发出来了,莉亚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师傅,如果实在不行,让我以卡因学院的名义去参加那个院校联赛吧!年龄上应该没有问题!”
在回城的马车上,莉亚一脸严肃的跟寂风说出了这句话。
既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撒娇……而是极度的认真。
——喂喂,你可是九阶魔法师和八阶魔斗士啊,你去跟一群小孩子瞎胡闹什么……
就算限制最高只能使用七阶的魔法也一样是碾压其他同龄人,其情形就像是一个刚学会一项知识的学生和老师同时做一份卷子,比谁的做题速度更快一样,差距就是那么大。
而在相同阶位的魔法师的对决中,胜负手也往往是在施法速度上。况且,莉亚作为寂风唯一的弟子,寂风自创的技巧莉亚基本都学的七七八八。就算以一对十,赢的人也毫无疑问是莉亚。
等寂风卸了“璃璎”的装束回到布鲁姆商会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因为不想被赛轮抓着唠叨,他带着莉亚故意在外面瞎逛了很久才回去的,但今晚上,明明已经过去关门的时间,布鲁姆商会依旧灯火通明。
在门前停着几辆贵族的马车,站在门前的是一个身着华贵衣物的壮年男人,他远远的看着寂风,挥手示意。
——这个人……
——克里赫斯侯爵?
寂风认出了来人,这个男人正是缇娜的父亲,小时候寂风跟他见过几面。
“艾恩,这么久不见,还认得我不。”克里赫斯侯爵露出和蔼的笑容。
但这个笑容让寂风感到浑身不舒服,克里赫斯侯爵深夜来访肯定不是来买东西那么简单。
“伯父,晚上好。”
“还叫伯父吗?”克里赫斯侯爵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哈哈一笑说道:“呵呵,也不怪你,毕竟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一时间也很难适应,还是先让你们夫妻先联络联络感情吧。”
夫妻?联络感情?!
寂风缓缓的转过头去,透过窗户看向商会里面,此时一个金发女子正坐在大厅里,就算背对着这边,也能一眼认出来。
——缇娜。
——等等,那些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
“哎,我这傻女儿不懂事,天天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克里赫斯侯爵突然有感而发,但话语里那种生硬的感觉,就像是不入流的戏剧演员在背诵台词一般,他突然抓住了寂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欺负她哦!”
松手,上马车,关门,一气呵成。
“毕竟已经嫁出去了,常年待在娘家也不合适,以后缇娜就跟你一起住吧,你父亲也已经同意了……”
寂风:“???”
莉亚:“!!!!!”
后半段,寂风甚至都没有听清,克里赫斯侯爵的马车已经驶远了。
——咋回事?
此时的缇娜正以一个非常淑女的坐姿坐在布鲁姆商会的会客厅里,一动不动,彷如一尊雕像。
……那张俊俏的脸已经憋气憋成了猪肝色。
“第七阶的身体牢笼?”寂风一走近就发现了缇娜身上被人下了咒,行动被限制,身体只能保持特定的姿势,是个相当有意思的魔法,唯一缺点就是不太容易发动成功,除非被施术者在施法过程中毫不反抗。
“哈喽。”
“哈你个头!”缇娜狠狠的刮了寂风一眼,愤怒的咆哮,“给我滚开!”
“滚……哎……”寂风暗暗叹气,明明在“璃璎”面前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生,为什么现在就这般凶恶,像个泼妇一样。
“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缇娜不语,只是盯着寂风,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当日她听从了“璃璎”的建议,回到了家里,用尽量平缓的心态和父亲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祈求谅解,以及不愿嫁人的想法。
原本克里赫斯侯爵是答应了缇娜的要求的,但结果没过两天,缇娜就被套上了“身体牢笼”,送到了布鲁姆商会来。
“算了,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了,你父亲想让我们成婚……”
“你少痴心妄想了!”
“痴心妄想?呵呵,你现在这幅样子,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吧?而且还是你父亲似乎也默许了。”
寂风露出坏笑,靠近了动弹不得的缇娜,把手伸向了过来,后者脸上的凶狠之意瞬间退却几分,慌张与不安随之涌现。
“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你……”缇娜奋力挣扎,全身不住的颤抖,身下的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但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身体牢笼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不仅身体被禁锢,就连魔力也被封锁了起来,现在的缇娜就如同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那一刻,缇娜感受到了绝望,宛如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不要!”
“别过来!”
“我会杀了你的!”
“不……”
一阵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后她睁开禁闭的眼睛,预想中的那些事却并没发生,寂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似笑非笑,循声过来查看情况的赛纶老爷子看见此情此景,一脸尴尬的退了回去。
“你!”
“我什么我?”寂风冷冷的说道:“请搞清楚情况,不是我要娶你,是你当年自己以死要挟嫁给我的!”
缇娜全身猛地一滞,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紧咬着唇,“那只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那关我什么事呢?我这十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发现多了个老婆,最搞笑的是这个女人大晚上的冲到我的房间来说要解除婚约,不然要杀了我,请你搞清楚情况,这个到底是谁的过错?”
缇娜无言以对,确实是她自己要求嫁入埃利亚里家族的。
年少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使得缇娜极其厌恶男性。
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宁可和一个“死人”,当上了阿尔姆斯帝国史上年轻的寡妇。
“……所以,解除婚约不就好了。”
“这是你考虑过后果之后说出来的话吗?”寂风见缇娜的情绪缓和了,能正常对话,他也不在冰冰冷冷的了,“你有看过吗?现在艾丽恩大剧院里上映的话剧,关于两个贵族儿女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寂风摇了摇头苦笑道,“那个似乎是以我们两个为原型的话剧。”
缇娜不语,寂风说的是事实,而且她知道,那个“爱情故事”还有非常多个版本,这十多年间,上映了无数次,脍炙人口,深入民心。
“现在解除婚约,准确的来说是离婚吧。再过一段时间,我还活着的消息就应该会传开了,那时候就告诉所有人,他们这些年都被骗了,然后所有人看埃利亚里家族和克里赫斯家族的笑话?”
——闹剧演变成了悲伤壮烈的爱情故事。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故事居然还特么能有续集!
——是大团圆,还是变成一个笑话?
若是寂风还活着的消息被传开了,必定会举城瞩目,现在埃利亚里家族把这事给隐了起来,但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缇娜没有了主意,她前几天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是看到了雷迪侯爵来拜访自己的父亲,心一横想要远走高飞,一走了之,不料所有城门守卫都有克里赫斯家族安排的人,缇娜连城门都不出了。
然后才女扮男装想混在出商的商队里,后来就是赶上拍卖会遇上了“璃璎”。
“那怎么办?”
“演戏啊,就假装是夫妻,先应付着。”寂风摊了摊手,歪着头看向缇娜,“当然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你可以放心。然后最多也就半年时间,我会离开艾丽恩,到时候你就和以前一样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无论如何,名义上你还是嫁如了埃利亚里家族的,想和别的男人结婚,那是不太可能了。”
“我看见男人就想吐!”
“呵,还好你父亲不在。”
“那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对于我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让我考虑一下……”缇娜思量了片刻,开口说道。
“也无所谓。”寂风笑了笑,然后把声音提高了些许,换了一种腔调说话:“赛纶老爷子你也偷听够了吧,商会里还有客房吗?给她准备一间吧。”
“嘿嘿,我立刻去准备。”躲在门后的赛纶一阵激灵,立刻应道。
因为身体牢笼的时间还没结束,缇娜也没办法自己走动,最后是被莉亚给“拖”走,本来寂风是让莉亚用抱的,用重力魔法控制一下,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不过被莉亚用力气不够为由拒绝了,片刻之后,楼间传来了缇娜哀鸣声,再然后两人好像是发生了争吵。
——这是在吵什么?
寂风也听不清,有些无奈的苦笑着。
大厅里只剩下寂风一个人,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褪去,搬动了一下身边的靠椅,无力的瘫坐在上面,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锁骨的位置,手指印上了一条黑色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