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丽人并未注意到稍远处缝合在阴影中的凛和飞鸟,她快步走过,被墙壁遮掩了身形,而后飞鸟和凛都听到了隐约的开门声。
她似乎进入了旅店。
飞鸟和凛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地快步跑了起来,迅速远离旅店。
夜幕中肿胀的圆月发出嬉笑,两人始终没有踏上灯光照耀的大路,而是一直在人迹罕至的阴暗小径中穿梭,旁边是一片荒木林,形状诡异怪诞的树枝像是万千鬼手朝两人探出。
“哈…哈…停,别跑了……我跑不动了。”飞鸟呼哧带喘地挥手让跑在前面的凛停下,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虽然敏捷只比凛低1点,但是飞鸟影响到耐力的属性【体质】只有10点,算是成年男子的平均值,而凛的【体质】却有13点,远远高于飞鸟。
听到飞鸟的呼唤,像是夜色中一抹纯白幽灵般飘荡着的凛连忙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个不停的飞鸟。
她的呼吸也稍稍加快了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毕竟每增加一点属性实际能力就会增长三分之一,而她的【体质】属性比飞鸟要高上3点。
“还好吗?”凛慢慢走回到飞鸟身边,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头发。她的长发本就未干,这么一路跑起来头皮都是冰的。
“没事……喘口气就行。”飞鸟回忆起自己的前世,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跑过了。他前世是个很佛系的人,就算要坐的公交车就在眼前跑两步就能赶上,他也绝对不会跑,而是选择等下一班。
好吧,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为懒。
“刚才那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你有什么感觉吗?”凛等飞鸟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之后,边想边问想他。
“感觉?我就是觉得她和小巷里那个死了以后表情都还紧绷着的西装男给人的感觉很像。这么看来应该跟你说过的那位葛木老师给人的感觉也差不多?”飞鸟站直身子双脚软绵绵地踱了几步,向凛做着确认。
“确实差不多。”凛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兜里,微微仰头,脑海中思绪万千,“小巷中死去的那个西装男穿西装,刚刚这个女性穿职业套裙,两人的神情气质又那么相似,互相之间有联系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她收回下巴摸了摸,目光中透出疑惑:“不过……咱们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在观布子市碰到了这个女人呢?”
凛的意思很好理解,假使这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和小巷中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真的有某种联系,那么在同一个晚上,她和上泉同学先是在小巷中与那位西装男的尸体共处一处,现在逃到了隔壁的观布子市,又巧合地碰到了这名穿职业套裙的女性……
这概率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飞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明白。他知道葛木宗一郎曾经是名杀手,那么这两位穿正装的男女依然跟葛木宗一郎给人的感觉相同,就也很可能是职业杀手,这是凛不知道的情报。
他想要把这个情报分享给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只能先试探性地问道:“远坂同学,你说的那位葛木老师,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吗?”
“不平常的地方?”凛稍稍歪头,模样有点可爱,“说实话…还真有。一般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在我这种修习过武术的人眼里,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
“嗯?”飞鸟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凛将目光挪向他:“葛木老师应该也修行过某种武术,而且有极深的造诣,已经将武术动作融入了自己的举手投足之间,这让他无论是普通的走路还是教师运动会上的跑步,即便刻意压制武术本能也显露出了一点端倪。”
“这样吗,那你看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飞鸟将自己通过原著了解到的情报糅合猜测说了出来:
“葛木老师在当教师前从事的是某种依靠武术的暴力职业,这种职业养成了他那种冷峻的气质,而无论是已经死去的西装男还是刚才那个女人,从事的都是与葛木老师以前相同的职业,所以气质才会一样。”
“嗯……”凛凝神思索半晌,“确实有这种可能,但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咱们会巧合到一晚上把这两人都撞见了。”
“这倒是……”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旁边怪诞的树梢上响起扑棱扑棱的声音和乌鸦扯着嗓子的怪叫。凛缩了缩身子,把白大褂捂得跟紧了一些,两条光洁水嫩的美腿并在一起互相搓了搓:
“嘶……好冷。”
“是挺冷的。”飞鸟也搓了搓冷冰冰的双手,夜晚的小风吹在他脖子上,汗毛成片地立了起来。
他看了看凛,这妮子头发还没干而且光着腿,肯定比他更冷。
“咱晚上住哪啊……”飞鸟感到有些一筹莫展。
凛闻言也苦兮兮地皱起了眉头:
“现在我身上剩的钱根本不够再去住旅馆的了。而且就算钱不成问题,在相当于咱们已经被通缉的现在,也不可能再去找一间旅馆住。这其实还是小问题,最难的是等天亮后,咱们要怎么坐城际公交返回冬木市?那么多乘客肯定有看过新闻的。”
飞鸟漫无目的地往前踱了几步:
“想坐城际公交,咱们需要改头换面,白大褂是不能穿了,需要换上别的外套遮掩血迹,或者干脆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长相问题……带个口罩就能解决了,城际公交不会有那么严格的安检吧。”
凛跟在他身边,摇摇头:“城际公交没有安检,如果想搞来新衣服和口罩……说不好真的要实施一些犯罪手段了。”
“对,没……你在说些什么啊??!”凛“对”字都说出了口,才意识到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上泉同学在讲些什么,“我说的犯罪手段只是去别人家闯空门偷衣服而已,你为什么能拐到抓个人剥皮的思路上??
“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开个玩笑……”飞鸟连连摆手。他前世当主播对着观众讲段子讲习惯了,弄得平时说话也总会下意识穿插两个无厘头的段子。
这时,系统冰冷而机械的悦耳女声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这是一间在特殊人群中口口相传的神秘旅店,关于它的传闻除了第一天住宿免费外,就只剩下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人拨打报警电话了。
任务要求:去这间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住宿。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附件:地图.jpg】
可选择支线任务,也就是说即使不去做也不会有任何惩罚,但这个任务……实在有点雪中送炭的味道。
飞鸟和凛正在发愁晚上住哪,系统就提供了这么一个第一天住宿免费还不会报警的旅店,未免有点太过贴心。
简单来看,即使没有任务奖励,去那个旅店住宿也是个超好的选择。
不过飞鸟不傻。
首先,这既然是个任务,去住宿后还会有任务奖励,就说明他和凛只要去了这间旅店就一定会遭遇什么麻烦。
其次,系统是个什么尿性从之前把他送到《只狼》世界就能看出来,写在明面上的东西不会骗他,但是达成目的的过程一定会非常曲折。
如果飞鸟不接这个任务,则可以避开其暗藏的麻烦,但他依然要为住处发愁;若是他接了这个任务,虽然要直面麻烦,可至少有个住的地方了。
他想了想,说到底要不要去那家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住宿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凛,所以他也需要询问下凛的看法。
现在不是他前世那样了,可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们是两个人,所以很多事情要共同做决定才好。
他组织了下语言,得把这件事尽量合情理地讲出来才行。
“嗯……远坂同学。”
“嗯?”飞鸟的呼唤让满面愁容的凛看向了他,少女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中焕发出一缕光彩:“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凛一项要强,平时的生活中很少依靠他人,不过现在,她和飞鸟都成为了互相的依靠。
飞鸟点点头:“嗯,有个……有可能算是办法的东西,不过还需要你做下决定。”
“嗯嗯,”凛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刚才有可能是触景生情,我突然没头没尾地回忆起了一个传闻,说的是一间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
凛知道飞鸟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但总会时不时地回忆出一点什么东西,对于这点她到并不惊奇,但是:“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听起来……有些奇怪?”
“听起来是有些奇怪……”飞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挠了挠后脑勺,“总之我回忆起来的传闻是讲,有一间旅店,就在这附近,这是一间永远不会报警的旅店,而且第一天住宿免费。”
“第一天住宿还免费?”凛愈发讶异,“靠谱吗?”
“我回忆起来的这个传闻应该是靠谱的,确有其事,但是这间旅店本身靠不靠谱,我就不清楚了……”这是飞鸟的实话。
“不会报警的旅店,而且一天住宿还免费……总觉得这间旅店有点图谋不轨啊。”凛咬了咬嘴唇。
“感觉是有点猫腻,所以……到底住还是不住?”飞鸟把决定权交给了凛。
凛像是只狐狸一样眯了眯漂亮的眼睛:“住,为什么不住?咱们俩可是全冬木市乃至观布子市最凶残的杀人狂,有什么理由要怕这么一家活在传闻里的旅店?他们要怕我们才是!”
在远处,有低矮平房和浓厚暗影相隔的街道上,远远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凄厉警笛声,那让人心里发毛的尖锐声响仿佛女巫临死前的惊叫。
“既然这样,”飞鸟脸上挂着有些肆意的笑容,升起手臂指了指系统给出的地图标志的方位,那是树林的深处,“事不宜迟,咱们赶快过去吧。在传闻中,那间旅店就在树林的深处。”
……
冬木市警察署。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圆月早已高高悬挂在深沉的夜幕中。
若是以往,此刻的冬木市警察署应该早已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位值班的警察在抽烟聊天。
但是今天,由于那两个挨千刀的杀人狂,全警署的警察都开始应急加班,苍白灯光洒落的诺大办公室内比白天还要热火朝天。
刺耳的电话铃声,语速飞快的交谈声,拿着资料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鼠标键盘的按动声,形形色(喵)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忙乱的氛围充斥了整间办公室。
“……好的,没有关系,您这种及时报警的精神我们是认可的。”一位秃头警察“啪”地挂上电话,单手拄在桌上托住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哎,又是个看错了的。”
“又白激动了。”坐在秃头警察身边的一位年轻警察应道。虽然这么说,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激动的神情。
这名年轻警察相貌端正、不苟言笑,正是在警察包围飞鸟和凛之时,在芦屋署长身前举枪戒备的那位名叫久礼的警察,当时芦屋署长还询问了他报警人的事情。
久礼随口问向秃头警察:“这次是把什么看错了?”
“床单。”秃头警察摸摸自己寸草不生的头皮,“新闻不是公布了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可能穿着医务人员的白袍嘛,刚才打电话那个大婶就是看到了自家窗外院子里站着两个穿白袍的人,于是就赶紧报警了。然后在我的反复确认下,她才想起来外边的根本不是什么穿白袍的人,而是她自己晾了忘了收的白床单。”
“这件事,弄得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一样。”久礼摇了摇头,“芦屋署长也是急了,才会把咱们所有人都叫来加班。”
“芦屋署长当然急了,”秃头警察说着和久礼相同的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有些其他意味的笑容,“毕竟,那个富川奈奈美小女警可是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