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林几乎把昨天的晚餐和胃整个地都给吐出来,不过在剧烈的呕吐之后不适感总算是慢慢平息。他暗自骂了一句脏话,随手从旁边餐桌上扯过一角桌布胡乱擦两下嘴角和手上的呕吐物,心情颇为复杂。
“好了,让我来看看现在是怎么个……”李斯特林抬起头斗志满满地看向面前的小女孩,结果却惊愕的发现现在自己正处于一条灯光昏暗的室内走廊里。
“这是哪?”李斯特林皱紧眉头顿觉不对,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之前还身处墨绿珊瑚号的宴会厅里,肖恩和豪威尔在门边把守,自己还吐了那个小女孩一身。
现在想想,能带给自己如此强烈的呕吐感,小女孩应该就是所谓的“危险分子”了,但是这条走廊又是怎么回事?
李斯特林看向走廊深处,灯光在不远处逐渐熄灭,身前身后都是一片漆黑。周围的墙壁勉强看得出来是紫色,墙脚处还有白色的瓷砖,走廊中间铺着红色长毯,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一副挂画。
“看这个摆设好像是博物馆之类的地方?”李斯特林试着往前走一段路,身后的灯光便很干脆地熄灭了,同时前方的灯光相应地亮起。他又往后退回两步结果也是一样,这就意味着他只能看清一定范围内的事物。
李斯特林倒是没怎么担心,外界的豪威尔和肖恩哪一个都肯定比自己要强,想来他们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嗝屁,只是迟则生变,还是得想办法尽快从这里离开。
李斯特林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发现这段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无论怎么走都是同样的景象——就连旁边墙上挂的画也始终是那一幅。也许我应该去观察观察那幅画,应该能得到线索。李斯特林这样对自己说。
既然这么干走下去肯定找不到突破口,做下决定后李斯特林也就凑到画像旁边就着昏暗的灯光观察起来——幸好画像并不是什么抽象难懂的风格,只是明明白白地画着一位端庄中年女性。她就坐在椅子上面对画师温婉地微笑着,两只手叠在一起很随意地搭在长裙上大腿位置,旁边的小桌则摆放着一些水果,看起来就是简简单单的贵族画像,似乎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斯特林也不是没试过掀起画框看看背面有没有什么玄机,但是画像如同被钉住一般固定的死死的根本无法移动或者说是卸下来。意识到这一点,李斯特林也就不再进行无畏的尝试了,而是转移目标去了其他的画像。
仔细看到第二幅画,李斯特林却惊异地发现——其实并不是每一副画都一模一样,只是它们的差异都体现在十分微小的细节上,灯光又过于昏暗,李斯特林一开始才没有发现。这第二幅画上也是那个女人,只是和之前那幅比较起来可以看出她脸上多了些皱纹,皮肤也不是那么光滑了,连水果新鲜程度的变更都被惟妙惟肖地变现了出来。
发现了区别之后李斯特林更加仔细地瞪大眼睛去观察别的画,果然每一幅画都是有区别的,只是这些差别并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只是奇怪程度越来越不对劲——先开始画中的女人只是老了一些或者年轻了一点,到后面就开始跑偏了,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脸上长出了轻微的毫毛……就像在朝什么其他物种转变一样。
“不是,这种难度的找不同谁能通关啊。”在又发现了一个女人耳朵里长出章鱼般触手后,李斯特林满心疲惫地叹了口气,靠着墙一屁股坐到地上。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他好巧不巧地往身后看去,总觉得……那一片黑暗好像和之前不太对劲了。
怎么说呢,一开始的时候那片黑暗就是很纯粹的没有灯光照射到的黑暗,但是现在,那片黑暗变得有些……实体化了?而且李斯特林总感觉其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勾勒出来。
说起来可能很难理解,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一张黑色纸张上用更深的黑色使劲涂抹几道一样,虽然都是黑色但是仔细看去仍然能看出其中的不同。李斯特林现在就是这种感受,他发现相比之前,现在的那片黑暗中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一样。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李斯特林打了个寒战,心中胡思乱想根本停止不下来——他也想告诉自己妖魔鬼怪都是假想出来的,但是他确实很深刻的认识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各种妖魔鬼怪。
还有什么比这个还吓人的?
李斯特林现在只觉得坐也坐不住了,一蹬腿就站起来,加快了观察那些诡异挂画的速度。
……
李斯特林拍了拍自己额头,他很是悲哀地发现,随着自己观察的越来越多,画里面女人的异变程度也越来越高,相应地,黑暗中那个东西被勾勒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坐下来等着被肖恩他们救出去,或者是继续观察然后召唤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
李斯特林站在一幅画前进行了好一番深思熟虑——画里女人的头部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个章鱼脑袋了。他疲惫地捏捏鼻根,结果转头就看到那片黑暗开始剧烈的沸腾,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李斯特林吸吸鼻子,手下意识地朝腰后摸去——那里有一把匕首,算是他唯一的武器。
可是这一下摸了个空,后腰应该有一个匕首鞘的,但是现在空空如也。
在李斯特林的目光注视下, 黑暗中的身影愈发明显——那是一个女人,四肢纤细的不像话,但是个头可能比两个李斯特林叠在一起还高。
而且他好像不仅仅有两条腿两只胳膊。李斯特林又是一番仔细观望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因为他看到那个女人上半身往后仰去几乎贴近地面,而她的四肢……也许是八肢,则很明显地违反了人体构造反向弯曲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她就这样以一种大蜘蛛的姿势倒着趴在地上,头上下扭动了一圈,死白色的双眼在黑暗中死死盯住李斯特林。她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却让李斯特林无端想到了火葬场的烟囱,尸体焚烧发出的烟雾和抬着棺材头罩黑布的送葬者。
李斯特林咂咂嘴,一瞬间就很是明智地放弃了搏命战斗的想法,趁着那个女人还无法行动转身朝走廊更深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