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觥筹交错的君主中,唯有一个老人沉默。
香槟的香醇、爽脆的美食,这些都无法遮挡住君主尤利菲斯心中的苦涩。
一边是弟子肯尼斯,一边是巴瑟梅罗与特兰贝利奥这两大绝对权威的时钟塔最大集团。
很难形容此刻老人现在的心情。
无论何时都盘踞着复杂怪奇的权谋术数,所有人都舔着嘴唇,举着刀叉,等待着又有哪个蠢货落入进餐盘将他分食殆尽。
而位于权力顶点的十二君主则是十二个最大的食客,霸占了最多的资源。
也只有自古以来支撑着时钟塔的十二家族,才在冠位决议上拥有投票权。
同样也必须有四位君主或是代理人到场,才能满足冠位会议规定的最少人数。
君主(Lord)向来都懒得动。
可是现在?
今代的巴瑟梅罗打破了以往召开冠位决议,民主派领袖特兰贝利奥也表态,可以说十二君主已经有五人。
一半票尽在掌中。
可是他们也不想一想,以肯尼斯的能力和性格,消息怎么可能从远东的小地方横跨大洋,传播到伦敦来?
除非他是故意的......
这是尤利菲斯之前想要阻止的原因。
作为时钟塔最古老的家族,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巴瑟梅罗之所以每次冠位决议都不直接介入,为的就是一直保持着绝对权威。
让下面的人去随便斗争吧,会一直保持这种态度和立场。
这样一来无论谁胜谁负,巴瑟梅罗的威信都绝不会崩塌。
一旦连贵族派魁首的巴瑟梅罗亲自动手,在有着此般权威的情况下还是输掉,足以让巴瑟梅罗,让时钟塔陷入巨大的动荡之中。
这一次还有特兰贝利奥,时钟塔两大支柱联手还是失败,恐怕......
但是这一点,今代恐怕永远不会看到,这些君王们也不会看见。
就算心里有对君主埃尔梅罗的重视,遇到了什么意外事件,可是已经亲自下场,今代巴瑟梅罗.罗蕾莱也只能更加用力的去夺取胜利。
以身为极其古老的保守派而为人所知的君主尤利菲斯,老人一直也是如此认为,但当今代的敌人变成了他的弟子,哪怕对手是巴瑟梅罗与特兰贝利奥,他对巴瑟梅罗坚定的信心也动摇了。
这同样是出于对他弟子的了解。
君主埃尔梅罗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因为埃尔梅罗教室还有特殊的教育方式,跟特兰贝利奥的矛盾也不是一次两次,特兰贝利奥也站在巴瑟梅罗那边完全可以猜测的到。
出于对巴瑟梅罗的忠诚,老人提醒了一次。
但这些君王们既然不听,那么他也不会再去做这个恶人。
尤利菲斯摩挲了一下宝石。
肯尼斯,你到底是多久前就开始计算,是拒绝了今代联姻后就在谋划吗?
老人眼前依稀闪过那张昂扬自信的脸庞,举起手指大笑:
真是个顽劣的徒弟呢。
也不给我发消息,还是那样自信满满啊。
既然如此,老师就旁观好了。
如果时代变了,那么保守派的尤利菲斯家族也会因时代的变动而变动。
令人期待。
尤利菲斯开始享受起了美味。
虽然年纪大了,但魔术师多少也有些手段。
他没有阻止自己的衰老,享受着生也享受着死,不过味觉有用灵药好好保养,肯尼斯的两个弟子琥珀和翡翠制作的灵药效果很好,舌头和年轻时一样,能享受到食物饱满的美味。
前菜是以龙虾壳筛榨出的浓汤,黑色的蘸酱在陶瓷的盘子上画了一个精致的图案。
......
庄园。
肯尼斯放下了红茶站了起来,捏了捏后颈:“有一段时间没有授课了,去上一堂课看看那些小家伙们。”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上课,该说不愧是君主埃尔梅罗吗。”
“你也是顾问,这个月的课时还没完成,不要怪我到时候扣你奖金。”
“你除了用这个威胁就不能换一个吗?”
苍崎橙子没有起来的意思,慵懒的道:“工作的事情当然要拖到月末再说了。”
肯尼斯也懒得去管这冠位人偶师,看向了那边表情各异的三个女孩子。
“小樱小凛,跟上来。我带你们去埃尔梅罗教室,这是你们未来很长时间要待的地方。”
本来还想喊美狄亚的,但为了不吓到协会的人,加上看C子脸红出神不知道想什么,肯尼斯没打扰她,大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两个捂着耳朵的小女孩呆了呆,最后还是远坂凛反应了过来,拉着妹妹的手跟了上去。
小跑了好几步才跟上,然后跟随在身后,远坂凛很努力的寻找着话题道:“师父,我们还没入学,可以去参观吗?”
虽然很多都不理解,但聪慧的远坂凛明白自己师父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
肯尼斯眼角余光看了眼远坂凛,道:“放心吧,法政科的人现在还不敢怎么样。”
“你们记住,法政科由贵族子嗣组成,可以说是利己主义者的大本营,没等冠位决议召开的那一天,就算成立了查问会也不会轻易动手,但要是那一天法政科和查问会动手拘捕,你们配合不要抵抗。”
“诶?”远坂樱呆萌的诶了一声,远坂凛很意外,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道:“为什么是配合?”
“就你们两个的本事,不配合有用吗?”
肯尼斯直白又伤人的道:“配合一点还能少受一些伤。”
“唔。”
远坂凛捂住了胸口,不得不承认这新师父说的没错,但是这也太没风度,太伤女孩子的心啦!
“可是可是,我们是师父的弟子,这样会给师父丢脸吧。”她又道。
“我可没有沦落到让弟子撑面子的落魄地步,而且.....”
走到了轿车旁,司机拉开车门,肯尼斯上车前回头看了眼两个女孩,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声音轻柔:“对我来说,弟子的安全比虚荣的面子更重要。”
远坂凛仰头,师父的脸庞因为背光有些模糊,但是她看见,那宽厚温暖的手掌拂过如瀑的黑发时,师父的眼眸像父亲般温柔。
这是不应该做的失态举动,女孩本来打定主意,来到伦敦以后要更坚强,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妹妹和母亲,可才一会儿这份坚强就被软化。
“姐姐......”
旁边的妹妹感受到了什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远坂凛眼眸泛着泪光转头,远坂樱朝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也向肯尼斯露出了一个可爱笑脸,奶声奶气的道:“要是被坏人抓住了,小樱也会一直怀着希望。”
“因为稀父是世界最最最——厉害的人!不论什么问题都难不住稀父!小樱相信稀父一定会救我和姐姐。”
脸庞模糊的师父似乎征然了下,随后笑了起来,带着强烈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