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莉莎?”
艾玛的声音惊醒了莱恩福特的大小姐,她颤抖了一下,然后左右看看两个同伴,发出了有些状况外的提问:“那个,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艾玛似乎有些无语,以至于没能马上接上话茬。作出回答的是菲:“我们还在分析这些异端文字的内容。”
亚莉莎这时候才注意到,她刚刚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亚莉莎蹲下身来,询问道:“有什么成果吗?”
“姑且还是有的,”艾玛道,“至少已经能够分辨出,这些异端文字没有什么意义。”
“……啊?”
“哦,抱歉,是我的用词不当,”艾玛道,“严格来说,就是这些异端文字,不能叫做文字,只能算是符号。”
“非常抱歉,我还是没听懂。”
“就是说,这些异端文字本身没有一个对应的意义,”艾玛说着,自己也觉得头疼了起来,“就是,它没有指代什么,能理解吗?”
“大概……”
“因此结论也得出来了,这些异端文字是一些秘文,所谓秘文,就是将有意义的文字通过各种方法拆分成另外含义的文字,或干脆就是不明所以的符号拼凑,通过解密才能够了解到其中信息的事物,就好像电报码那样。”
“原来如此,”作为莱恩福特理论上的唯一继承人,平日里耳濡目染,还不至于连密码都不知道,导力电报的原理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理解起来并不困难,“那能……没有密码表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破解的吧?”
“不,可以。”
做出否定回答的是菲。
“这些异端文字没有理解性的意义,纯粹是图样式的,”她说道,“如果去理解,就会被特意附加的诅咒影响,以至于疯癫。但跳出这个误区,其内容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你知道这个?”亚莉莎可真是有些惊讶了,“好厉害。”
“的确,”艾玛也点头,“我只是模模糊糊有种感觉,但没想到菲你……菲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知识啊?”
“不知道。”
“不知道?”艾玛和亚莉莎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在周围查看这些符号的时候,脑袋里忽然就出现了相关的知识,”菲的表情有些迷茫,“然后忽然就懂了。”
“嘶……”
艾玛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亚莉莎注意到班长大人的表情不太对,“这样会对菲有什么害处吗?”
“还不知道,”艾玛神情凝重地说道,“但,很有可能是有害处的。”
“那!”
“别急,这种侵害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就好像需要大剂量长时间稳定摄入的慢性毒一样,只是一点点其实不会有什么作用。”艾玛安抚道,“我们进入这种特殊空间后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根据个人对导力敏感程度的不同而有先后之分罢了。只要尽快脱离这里,那这些影响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我明白了。”
亚莉莎点了点头。
“那,菲,拜托了,这些文字的信息是什么?”
“这里是一个宝库,也是一个牢笼,”菲说道,“宝库里藏着至宝,牢房里关着怪物。想要找到出路,或者收获至宝,或者杀死怪物。”
“倒是挺浅显易懂的,”艾玛发出了意味复杂的笑声,“简单来说,找到这里的宝物,或者击败这里的怪物,我们就能跑出去了。”
“击败怪物……”亚莉莎想起了刚刚才涮过一次的某个奇美拉,声音十分弱气,“这个,还是算了吧?是吧?”
“的确,”艾玛对此十分认同,“那接下来就是,找到宝物了。”
“这种一听就要花费很长时间的事……”亚莉莎皱眉,“可恨,假如我们能……”
“假如你们能打败那个奇美拉,也不过是让事情变的再复杂一点而已。”
听到这忽然响起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亚莉莎、菲、艾玛齐齐转过头,望着某个坐起来的粉毛团子。
“你们的装束……真是的,看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啊。”
军官学校三人组面面相觑,哪怕是再迟钝的人,看到眼前这个散发着慵懒气息,语调怪异的家伙,也不会把“她”和某个粉毛团子联系到一起。不如说,顶着阿尔面容的某人就这样自顾自的样子,配合着周围异质的背景,只会让人感到悚然。
“阿尔?你……是阿尔吧?”
亚莉莎向着阿尔伸出手,但是被艾玛和菲双双拦了下来。
“尊驾是谁?”艾玛沉声问道,“阿尔她怎么样了?”
“阿尔?”“阿尔”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然后抬头笑道,“啊,是这样啊。”
虽然“阿尔”的笑声很复杂,很感慨,很有意味。但显然,面前的三人都对她自顾自地感慨没什么共情,她们只是变得更警惕了。
“……”
明显,学院三人组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只要离开这里,这孩子就会恢复正常了,”看了看三人的表情,“阿尔”道,“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至少,我们在需要离开这里这一点上,是统一的。”
打破了僵硬气氛的人,是艾玛。她收回了戒备的架势,向着“阿尔”伸出了手。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合作?”
“阿尔”笑眯眯地看了看艾玛伸出来的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语气有些兴奋:“这就是握手礼吧?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对不对。”
说着,她上下晃了晃小臂,动作有些僵硬。
“呃,这只是日常的礼节,没那么死板,”艾玛下意识地解释了一下,“总之,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找到宝藏啊。”
“……那要怎么找到宝藏呢?”
“这要问这孩子自己了,”“阿尔”指了指自己,“虽然理论上我也知道,但我毕竟只是回忆,所以没办法直观感受到宝藏的位置。”
“但离开这里之前阿尔不会恢复正常。”
“所以这个方法不行,”看着濒临气急败坏的艾玛,“阿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我们并非没有代替的方法。”
“……有没有人说你性格很恶劣?”
“只是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所以开开玩笑,”“阿尔”打了个哈哈,“还是说正事吧,现在这孩子无法醒过来,因此我这个回忆强行上马。无论是我被调取出来,还是这孩子意识的沉睡,其实都是因为那个宝藏,所以,只要找到媒介,我们就能够调用这孩子的直觉,从而找到宝藏的位置。”
“媒介?”艾玛想了想,“我可以吗?”
“虽然你很有才能,也掌握了很多知识,但,答案是不。”“阿尔”摇了摇头,“你一直在拒绝这里的信息,所以即使你能理解,也不会接受。反而是……”
“阿尔”转头望向了一旁的亚莉莎和菲。
“她们,非常适合。”
“让我来吧,”亚莉莎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要怎么做?”
“阿尔”和亚莉莎对视了一小段时间,这才点了点头。
“不是太复杂的事情,”她说道,“上前来,和我牵着手,就可以了。”
“这样?”
亚莉莎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和阿尔牵起手,可并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她正要发问,但下一刻,忽然间一股巨大的缺失感从她的心底里升腾而起。这感觉仿佛无法缓解的饥饿,又仿佛深入灵魂的干渴,甚至还有无由的愤恨。那么一瞬间,亚莉莎双眼都变得通红,而后,她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好了。”
忽然,“阿尔”放开了手。亚莉莎向前一个踉跄,脸上满是茫然的神情。
“刚刚那是……”
“你看到宝藏的位置了吧?”“阿尔”问道。
“看到了,可是……”
“那就赶紧动身吧,”“阿尔”催促道,“趁着还能回忆,快一点,不然你们可能会永远地迷失在这里。”
“好……好的!”
亚莉莎连忙点了点头,转过头,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我们往那边走。”然后,她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迷糊,可脚步依旧轻快,唰唰唰地就走开了好远。
“我们快跟上吧。”
听到了“阿尔”的话,菲和艾玛也连忙跟了上去。一行人以亚莉莎为先导,阿尔和艾玛在中间,菲断后的队形开始了探索。虽然走在最前面的亚莉莎几度摇头或伸手揉搓眉间,可她的选择从来不曾犹豫,也因此,这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什么敌人,很快地,一行人就穿过了无数透明的甬道,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平台上。
“应当,就是这里了。”
当亚莉莎停下了脚步,艾玛这才注意到,一行人所停留的平台和杠杠的甬道不同,不再是透明水晶模样的材质,而是灰黑色的岩石。左右望去,无尽的黑色空间到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上下左右都无限延伸的巨大岩壁。
在这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上,唯有眼前平台尽头有那一个不显眼的缝隙。走近一看,才发现这缝隙其实是一处洞口,而其中的岩窟并不深邃——事实上,明亮的光芒正顺着这洞口挥洒出来,如若月华一般颜色,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外衣。
“我们要进去吗?”亚莉莎回过头问道。
“都到了这里了,我们也别无选择了吧。”艾玛倒是很光棍,“来吧,让我们见识一下,这里的至宝,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说完,她当先走在第一位,踏入了洞口后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