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下去,就能醉人。
黑死牟被白尧的话所触动,想起了过去的憾事,未免有些伤怀。
白尧拍了拍黑死牟的肩膀,举杯碰了碰他的酒杯道:“你说的正义,的确不错,但是啊,谁又能定义公正呢?堂堂正正的讲义气,就一定是对的吗?”
“不对吗?”
黑死牟又喝了一杯。
“这是诡辩。”
“不完全是吧,只要立场不同,正义就会发生变化,多数人就一定公正吗?堂堂正正的好人,就不会支持邪恶吗?为了讲义气,而去触发律法,还能算作是正义吗?”
白尧的反问很快,黑死牟无言以对。
虽无言以对,却很明白,他说的是邪门歪道。
白尧放下酒杯道:“再者,两国常年交战,各自死伤了几百万,你觉得这种事,能用正义来解释吗?”
“那依你之见,什么是正义?”
“正义就是秩序,秩序就是正义。”
白尧坚定道:“立场是因人而异的,但是秩序不同,只要制定好了游戏规则,然后一视同仁,那么,就能在最大的程度上维护正义。”
黑死牟皱了皱眉,看着白尧,沉声道:“你想一统八方?制定规则?”
“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白尧豪爽的笑笑,说完以后就站了起来。
黑死牟震惊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竟有如此可怕的野心。
白尧抓过毛巾,擦了擦嘴道:“我去里间睡一会儿,你去隔壁休息吧,后面这一排,都是正义组的。”
“白尧……”
黑死牟还想说点什么。
白尧却是摆了摆手,瞅瞅时间道:“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起身,坐车去樱山居。”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还能在车上眯一会儿……
白尧转身进了里间,拉上门,往榻榻米上一扑,倒头就睡。
黑死牟坐在外面,饮了残酒。
然后去隔壁休息了。
按理说,鬼是不需要和人类一样,保持充足睡眠的。
鬼也不会因为几杯大吟酿酒,而轻易的醉倒。
可是,在今天。
黑死牟却觉得自己醉了,也困了。
躺下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少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在了他的身上,那种感觉暖洋洋的。
久违的温暖。
几百年了,都不敢触碰阳光。
却因为白尧,而打破了这种过去。
他真是个特别的人……
黑死牟微微侧身,不愿意想太多。
酒意上涌,他就这样简单的睡着了。
明明是陌生的环境。
却有种放松的安心感。
“伊藤,藤原,花山院,紫藤……”
黑死牟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的白尧在念叨这些。
他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外面的白尧,叩了叩门道:“黑死牟,醒来没有?我们该出发了。”
“醒了。”
黑死牟拉开了门。
只见白尧站在外面,手里面拿着几张资料,正在研究着什么。
——那是关于青司组、花山院,以及伊藤的调查报告。
有仆人端来了漱口水和洗脸水。
黑死牟洗把脸,整理了一下衣衫,和白尧一起出门了。
小野寺优树道:“组长好,黑死牟阁下好。”
白尧叹口气道:“小野寺,其他的事都安顿妥当了没有?警视厅那边去了吗?”
“都做好了,请您放心吧,稻吉会的货也找到下家了。”
小野寺帮他打开了车门。
“嗯,山口一峰呢?”
白尧抬手,请黑死牟先上车。
黑死牟没有反应过来,坐上去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坐在了后排。
白尧紧接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前面的小野寺道:“一峰哥带着新上任的兄弟们,去交接工作了。”
“好。”
白尧顿了顿道:“青森那边呢,有没有新的消息?”
“北川杏子说,一切都好,没有其他的陌生人出现过。”
“派几个兄弟们过去,记住,选没有强化过身体的,明白吗?”
“是,组长。”
处理完这些,小野寺发动了车子。
前面还有一辆开路车。
一前一后,保持车距,朝着樱山居而去。
黑死牟往边上坐了坐。
和白尧近距离相处,让他倍感不适。
果然,还是讨厌那家伙,看见他就浑身不自在。
白尧却没有在意那些,看了几眼资料,就靠在椅背上打瞌睡了。
“组长,快到樱山居了。”
“嗯……”
白尧醒了醒神,喝几口水。
然后揉了揉发僵的腮帮子,再整理领口,拨一拨发型,以保证自己潇洒帅气的出场。
樱山居,位于千鸟之渊的深处。
千鸟渊是皇宫的护城河之一,因为湖面形状,酷似千羽鸟儿振翅欲飞的样子而得名。自古以来,就有长达五百米的千鸟渊樱道。
要去樱山居,首先要穿过外面的御家公园。
这地方是有名的赏樱胜地,但是,普通人只能看看外面的美景,根本就不能深入其中。
来接白尧的人,是花山院秀良。
他今天没有穿洋装,而是换了传统的和服,踩着木屐,一脸微笑,接引白尧。
“白尧组长,里面不方便行车,还请随我步行,另外,请不要携带兵器。”
“好。”
白尧点点头,看向小野寺优树道:“你们哥几个就在外面玩玩吧,这么好的风景,到处逛逛,长长见识,我和黑死牟进去就行了。”
小野寺优树心领神会,点头道:“是,组长。”
组长进去,他们在外围接应,同时勘察地形,调查青司组的巡逻人员。
黑死牟的鬼之刃,是身体的一部分,平时是隐藏起来的。
白尧也没有带兵器——反正有投影。
这个季节,没有樱花。
只有干净的道路,以及干枯的枝丫。
穿过长廊。
再过两个园子。
就能看见樱山居了。
那是一片纯木结构。
颜色橙黄,在阳光之下,金灿灿的。
屋檐下挂着银色的风铃,当他们走过时,风铃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大厅无人。
继续往里走,就是别致的花厅。
不见仆从,地板却是光亮干净。
各处的摆设也很贵重。
[宿主,这个青司组,很有底蕴呀。]
“青司组成立不到百年,有底蕴的是花山院家族。”
白尧看着门上的精美藤纹,大步走向了未知。
底蕴再深,也休想拦路。
他想做的事,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