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合欢想好该怎么打招呼之前,斯卡蒂的视线就已经“刺”了过来。
鲜红的瞳孔摆脱了苏醒后的朦胧,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直勾勾,毫不掩饰地盯着田合欢。
仿佛被某种大型猛兽锁定一般,这让她产生了些许不安。
掠食者之间的直接对视是一种挑衅行为,所以对付这位强悍的赏金猎人,田合欢采用了迂回战术:
“……”
斯卡蒂依旧是那副淡薄得看不出任何感情的面孔,和她们初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
“诶?”田合欢显然没听懂。
“哼,没什么。你过来,面对我。”
“哦。”
既然是对方主动要求,田合欢也就没有了顾虑,两手一撑,挪到了斯卡蒂旁边坐下。
白发红瞳的少女从自己脑后瀑布般的发丝中拢出了一丛,在田合欢面前举着,晃着,问道:
“你喜欢我的头发吗?论柔软和顺滑程度,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喜欢,你的头发很长,很有光泽,很好看,摸起来也很舒服。”田合欢如实评测。
“嗯……谢谢。”
斯卡蒂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后她不由分说地将这丛发束塞到了田合欢手上。
“既然喜欢,你就摸久一点,摸仔细一点罢!”
“好、好的。”盛情难却,加上自己本来也真心喜欢,田合欢也就顺水推舟了。
不过这个氛围有点尴尬呀。
斯卡蒂火辣辣的视线仍在田合欢身上扫来扫去,这使得她很难集中注意力去专注于手上的头发。
“唔?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要是想摸也可以来摸摸看的。”
遂上手。
田合欢的发质也算不错,并没有因这半个多月的荒野之行而变得憔悴,只是由于一段时间没有修剪而长长了一些,显得略微参差不齐。
一般来说,田合欢想要做到这一点,只需保持营养均衡且作息规律即可,护发素和洗发液只是添头。
不过令斯卡蒂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论发质她毫不逊色,论发量,她更是优势明显。
真正吸引她的,是这如墨般漆黑的发色。
据说炎国和东国的国民多黑发,但他们的发色大多都不纯。
斯卡蒂登陆后的这些年间,也接触过不少来自远东那边的陆地人,与其说他们是“黑”发,不如说是“暗x”发,像暗蓝,暗红,暗绿这类,有的还带着点渐变、混杂的颜色,更有甚者直接就和“黑”字不搭边,姹紫嫣红的,五颜六色的啥都有。
想到这里,斯卡蒂的胸中感到一丝悲凉,同病相怜的感觉愈发强烈,渐渐地转化成了使命感。
“不罩一下不行啊!”
她的内心变得更加坚定,原先仅存的顾虑也已完全消失。
“喂!你干什么!”
育碧小软件没有提醒,导致田合欢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斯卡蒂的动作结束她才得以反应过来。
大意之下,她被并不熟悉的女性气息所包围;被拙劣、大胆、热情十足的动作所安抚;被迫处于一个完全受到压制的体位。
难得的,她开始慌乱起来。
别看田合欢平时很喜欢和其他女性发生肢体接触,其实对于她来说那只是表达友善和亲昵的小动作而已。
万事万物皆有度,什么人乐意之至,什么只是口嫌体正直,什么人确实感到厌恶,她都能分的清楚,并做出相应的手段。她不会像斯卡蒂现在对她做的这样,怀着十足的侵略性来强行“撸”一个人。
就像人撸野猫一样,双方必须讲究个你情我愿,有的人会觉得野猫不干净,即使被讨好地蹭脚脖子也只会愈发反感;而有的野猫比较高冷,即使被人用小鱼干伺候也不屑一顾。
田合欢小时候还皮过一阵子,没少被邻居家的大橘挠过。
如果条件允许,她不介意让对方也尝尝被恼怒的猫给挠伤的滋味,但在这之前,她会让让对方把话先说完。
斯卡蒂的这番动作应该不是出于心血来潮。从两人初次见面时所在的努恩村到现在的瑞克村,之间相隔了近千公里的路程,她们的重逢不可能会是巧合,由临光的反应不难得出,斯卡蒂很可能是直冲着她来的。
'在你表露来意之前,就让你先抱抱吧……艹,怎么你这里也这么大!’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田合欢的下巴正好垫在斯卡蒂的前置装甲上方,直接接触所能得知的信息要远甚于目视,她没想到,对方身穿的那件短披肩之下竟藏有如此规模的“山峰”。
对比了一下自己那片“平原”,难以抵御的挫败感由此而生。
原以为,真正的女战士要么得筋肉虬结,健壮而大只,要么就得娇小玲珑,一马平川。前者孔武有力,正面不虚猛男,后者身手敏捷,灵活不受阻碍。
她曾坚信这一点,并一直用这副从不锻炼却又意外结实的贫瘠身躯来证明。
玛嘉烈•临光,拉普兰德,还有山魈,这些比她大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斯卡蒂例外,这位强敌,这位曾一度追着她砍,若不采用拖延战术未必能战而胜之的强悍女战士彻底颠覆了她的理念,用实际行动将她的“脂肪无用论”甩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斯卡蒂,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有点顶不住了。”
田合欢彻底趴到了斯卡蒂身上,有气无力地,用堪称卑微的语气哀求道。
“那我就直说了。”
仿佛担心受到怀中女孩的拒绝,并因此离她而去一般,斯卡蒂围拢在田合欢脊背上的双手略微加大了力度。
她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贴靠在后者的头顶,轻声说道:
“田合欢,你来做我的同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