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街道空空荡荡,四周房屋里甚至不见人们点亮灯火的痕迹。只是傍晚,整座小城却安静地如同深夜。
飞行在小城上空,将底下景色尽收眼底的赤袍青年眉头微微一挑,也不着急做什么,而是控制脚下剑气降落到那座作为通往魔法使一族所隐居空间通道的小楼前。
伸出袖袍下的手,在门上复杂的纹路上轻点几下,一阵光芒顿时从上泛出。
几息时间过去,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其后那星光交映下的空间通道,彼方那依稀可见的钟楼高塔于黑暗中若隐若现。
“……终究,还是没能发生奇迹么。”
眉头紧皱,见到此情此景,虽心里早有准备,赤袍青年的脸色仍不是很好看。
以他能力的强横,哪能不立刻看出这通道之间隐约残留着的神降术气息。
按道理而言,单凭那老疯子的一两只走狗绝不可能做到如此之快便打破这魔法使一族耐以生存数百上千年的结界之法。但事实如此,着实出乎了赤袍青年的预料。
“……抱歉。”
口中自语着不知说给谁听的话语,脚步往前一跨,伴随一道光芒闪过,那本与赤袍青年相隔百米的钟楼高塔便转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将剑气散出至四周空间之内,赤袍青年开始搜索这附近残存的气息。然而一番功夫,除了那浓烈的死气以外,竟不剩任何活着的生命痕迹。
焦黑的飞灰纷洒在房屋内与塔楼间。
残缺断裂的魔杖散落在处处角落里。
连灵魂都散灭的绝望痛苦震颤天穹。
即使以赤袍青年经历过不知多少厮杀与屠戮的心性,在脑海中浏览过一幕幕,脸色都不由黯下去不少。
“……该死的畜生。”
将四周剑气传递而来的信息一一阅览过滤,赤袍青年的表情虽无变化,但却逐渐给人肃杀恐怖之感。身形一跃至钟楼楼顶,来到了那作为存放魔法使一族千年知识与智慧的图书馆外。
五色交映的魔法辉光层层包裹着这魔法使一族最珍贵的传承,即便经历了无数灾厄,那储存其中的无尽智慧也能成为他们一族最坚固的壁垒。
哪怕是神明最亲近的使徒亲临也奈何不了,那同样象征着北欧神族之王不甘的抗争。
伸手抚摸着这斑斓的障壁,望了望那阴霾密布的天空,赤袍青年长长一叹,抬起手中所凝剑气,细心而又缜密地将其划开。
那小丫头……出生在了一个好家族。
目光扫过那庞大房间内一座座巨大的书架,与其上本本都储存得完好无损的书籍。赤袍青年大袖一挥,整座图书馆内的书籍便如虚影般,猛然从原先的书架上消失不见。
只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书架,似是在无言诉说,那又一次的传承与延续。
……尽快赶回去吧。
双目微闭,赤袍青年回忆着昨夜于旅店内躺在床上气息虚弱的少女几乎是恳求般向自己所说出的话语时,他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无言。
他不知道他如此利用他们魔法使一族到底是否正确,虽说最后目的是已达到,但其间,却牺牲了太多。
……………………
“前辈……你应该非常强大吧,强到即使是我们魔法使一族与血族联合起来,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少女虚弱地躺在床上,望着月光下站在房间阳台前的赤袍青年,笑得有些惨淡。
“…………”
“我知道,前辈。我相信这一切的发生也并不是你刻意想看见的……只是我们一族自己太弱了,弱到无法抵挡来自强者的侵略罢了。”
青年沉默地站在那,听着来自身后少女声音细微的陈述。的确,他不想看见这一切的发生,哪怕他的计算中本就有发生的可能性。
但明知有可能性他起初还是这样做了,即便到后来,他还没彻底完成就尝试反悔,可惜,还是太晚了。
沉默转身,与那面色苍白的魔法使少女目光对视。含着温和与冷厉情绪的言语在少女耳边回荡,然而得来的,却是少女那浅浅的淡笑。
“我不希望前辈您去做那些充斥血腥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前辈将‘它们’带还给我。”
“可以……还有么?”
“嗯……最后,帕秋莉想请前辈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想只凭借自己的力量,亲手杀掉一名教廷的神眷人员。”
月光从窗外洒进房间,映照在床头边魔法使少女娇美中透露着病弱的俏颜。
并没有多过问原因,赤袍青年默许,并协助她筹划了这一切。
那一晚,是开始。那一晚,也是结束。
………………………………………………
“噗嗤————”
踏出空间通道,赤袍青年目光瞥了瞥不远处与常态无异的虚空,抬手轻轻一挥,赤金的剑刃不由分说地便将其斩出一道可怕的空间裂缝。
伴随着那飞扬的,双目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父男子头颅,掉落在这冰冷坚硬的大理石街道地面上。
算算时间,她应该已实现了吧……
傍晚的太阳逐渐于远边天际落下,唯有这安宁的夜幕,是那光芒永远无法触及之地。
北地的小城空空荡荡,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还剩下什么。
前前后后不足两炷香时间,却令赤袍青年的心里多了不少的事物。
祂,也快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