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那女人是百合野兽？
——
离开索玛以西约10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海拔不低的山，不过由于构造的原因，它只有一个很高耸的山顶，山麓地带很窄小，山脉又极为陡峭，整个山就好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古老祭坛，亦或是一座直插天穹的瞭望塔，颇有几分神圣和宏大的感觉。
它被称作“迪特拉欧索”，在萨法里斯的语言里，它的意思是“大地之眼”。
站在这座山的峰顶上，能够清楚地观测到方圆十数公里的景色。
据说站在这座山上俯瞰风景就是这一带的景区特色，有不少旅行者会特地登山远望，甚至还有画家来此地取景，创作出了举世无双的精美画作。
不过代价则是无法将它像常规的山区那样作为工业区或是军事堡垒和据点，它周边的居民也比较少，大都聚居在山脚下，如同围绕着一盆篝火那般建立起一座小城镇。
而它也是一条奇异的分界线，恰巧地分割开了萨法里斯王国的北部与南部，自此往正南方向是阿玛丽格荒漠，北部则是来时走过的大森林。
就好像天神在这里插下了一座信标，或是落下了一个棋子——在这个如棋盘般的世界上。
我之所以去这里，则是因为这里视野很好，临走之时我已经听说了艾瑞丝准备进军神殿山，而罗莎贝尔也正在调集自己的部队前往圣人山，看样子这对命运的姐妹要在这一带展开交战了——尽管稍许有点浪费时间，但我还是打算看看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的走向对我接下来的行动很有帮助，也能给我增加一点经验。
正好看看她们会打到何等地步。
于是乎，在离开索玛之后，我与爱思特便前往了“大地之眼”。
当然，是要登上这座山的。
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我们从山脉背面的一条山坡上行，这里有居民修建的一些栈道，能够让我们的登山之旅能够稍许轻松一点——毕竟我可是个没什么力气的少女啊，平日里的锻炼也很少（本来就是大小姐般的生物，压根没机会自己动手做事），一到这种运动项目的时候，这细胳膊细腿就显得很要命。
抓着绳索都要费很大力气，小细腿也使不上劲，幸亏有爱思特帮我，时不时会拉我一把，不然我就有滚到山下的危险了。
归结起来就是登山困难，本来坡道就陡，有些时候还得手脚并用。
手也特别容易划伤——太娇弱了吧！
现在我就把锻炼身体写在日程议案上。
等到我们熬过最陡峭的坡段之后，总算能够小憩一下了。
“爱思特。”我手撑着膝盖，伸着舌头喘息着，“哎，谢谢……”
她此刻细心地为我擦去了额头上的汗。
“您要问什么？”
“关于嘉缇娜。”
“诶！”
爱思特愣了一下，悄悄地收回了手。
“你认识她吗？”
我根据昨天的情况，我如此确认。
“也不能说是认识……”爱思特想了想，“大概也就是有见过面，知道她是谁的程度。”
“但你好像很怕她的样子。”我说，“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说来有点复杂。”
“可以慢慢说……”
——
这件事可以追溯到大约半年以前。
当时两姐妹还没有闹掰，但实际上平时也开始有了一些矛盾，平日里是不是还会斗嘴。
爱思特作为王室的侍女，自然能够从日常的生活起居之间听到两人的争吵和原因。
在爱思特的记忆里，两姐妹很小的时候也都会经常拌嘴，那是她们相亲相爱的象征，只是这次有些不太一样了，似乎并不只是玩笑话。
她听到的内容似乎与王位有关。
尽管罗莎贝尔已经登基接近两年了，一切似乎都应该尘埃落定，按照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但实际情况却是艾瑞丝对此的不满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之后就是特别的一天，那天艾瑞丝的原副官辞职，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了，同时也就是在那一天的晚上，一个女人拜访了宫廷，被邀请进入艾瑞丝的会客厅，那个女人就是嘉缇娜，在展露出多方面的才能之后，她成为了艾瑞丝的新任副官。
她当时正在收拾杂物间里的扫帚和撮箕，但却听到了艾瑞丝寝宫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出于不安的好奇心，她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艾瑞丝的寝宫边上，如小孩子一般双膝跪地，缩着身体，无声无息地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睁大眼睛，从狭窄的小口里向里面观望而去。
她看到此刻那个名叫嘉缇娜的女人正缓缓地褪去衣物，露出她娇美的身姿，然后爱思特看着她骑在了艾瑞丝的腰上，俯下身子，与艾瑞丝热吻着。
沉重的吐息，还有弥漫着的……魔力的符文。
奇怪……怎么会有魔力的符文？
她脸红着，把头探进去了一些。
随后她看到，天花板上此刻盘旋着扭曲的锁链，如同漆黑的蟒蛇一般扭动着，低吟着的魔咒如刀刃一般切割着她的耳道，此时嘉缇娜身姿撩人地伏在另一具娇躯上，如甜美的毒药般诱人，睁开的双眸却如同野兽，透着可怕的意味。
那是一种咒语……
之后就是……十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声音。
就是那种……非常大人的声音。
当时爱思特被吓坏了。
不止是因为这一幕，而是此刻那略显惊悚的气氛，她吓得发抖，
但她谁都没敢说，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
她深知如果让罗莎贝尔知道了，她和艾瑞丝之间的关系便会更一步激化。
因此她只能把这橘味的秘密藏在自己心里。
但她也更加不知所措。
——
“魔法的话……居然是真的？”
我和她一边向上攀登，一边继续聊到。
“当然是真的。”爱思特认真地说道，“不过要用魔力原矿打造出的魔石配合咒语才行，而且需要很熟练手法才能释放出来，并且要是魔力矿石被夺走，就不能再释放法术了。”
听这意思，大概就是说“魔法是一种依靠魔力原矿释放出的能量波”，如果没有矿石就没法放出魔法。
“所以昨天那种……你觉得是魔法吗？”
我甚至在脑补嘉缇娜把魔力矿石夹在裙底的画面——昨天的那几条锁链就是从她裙摆下飞出来的嘛。
“应该是……大概是束缚，或者暗之束缚一类的法术吧。”
爱思特说出了超合理又超中二的话。
“这样啊……”我说，“那有魅惑性的法术吗？”
光是看着她的双眸都会被她引诱，我怀疑是某种特殊的魔法。
“诶，有的，但是很难有人掌握。”
“嗯……那这样其实就有点那意思了。”我点了点头，“说不定艾瑞丝被她给魅惑住了呢，她们之间也做过亲密的事，我怀疑有这个成分在里面。”
爱思特红着脸，轻轻点头。
“嗯。”
“换句话说她是个百合野兽？”
我想了半天，只能用这个自造词来形容她的存在了。
“诶……这样说其实也差不多吧。”爱思特嘀咕了一下，“但是她好像……”
虽然说这个女人看上去很妩媚，其举止之间也很有引诱的感觉，但是她透露出的气质却并非如此，更像是沉稳和颇有心计，而并非如外表那般放荡不堪的女人。
她的这些所作所为应该别有用意。
不知道她的目的为何……啧，开始有点不安心了。
“嗯，我也很纳闷呢。”
“好的，我们到了。”
在登上山脉顶峰的瞬间，苍蓝的风裹挟着阳光，如潮水一般地向涌向了我，几乎要把我按倒在地。
裙摆和领口的布料此刻如波浪一般摇曳着，头上的发带被强风解开，金色的长发一时间只能在风中凌乱，如同披风一般扬在我的身后。
我侧过身，伸出手，遮挡在了我的前额上，眯起眼睛，迎着耀眼的光辉，向着前方望去。
赭色的绝壁，灰黄色漫漫荒漠覆盖着大地，干枯的黑色干木倒在龟裂的大地上，如同倒映着的星辉，天际与地平线的交界仿佛笼上了一层白色的断带，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滚热的沙尘气息——另一边，郁郁青青的森海，树顶的枝叶如麦浪一般翻卷而起，向着一侧倒落而去，天青色的山体笼罩着一层淡色的云雾，如同少女面颊上的薄纱。
如同站在云顶之上，此刻我俯瞰着风景。
“风景真是不错呢。”我咬着嘴唇，“而且风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了……”
此刻两支军队如同步入角斗场的战士那般，从南北两侧步入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