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自称自己是对方侄子的女士,心中懦弱的一面开始被渐渐放大起来。
(——是母亲的朋友吗?)
(她是来救我的,对吧?)
(她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我再次醒来就好了,再次醒来就会得救了——)
(现在没有信仰的积累,我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在难以抗拒的虚弱感支配下,他的脑海中难以抑制地飘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温柔想法——然而,就在他的眼皮缓缓合上的同时,他黑色的圆形眸子,渐渐地如同龟裂的玻璃一般布满了裂纹,然后破碎了开来。
在他的眼里,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似乎是值得信赖的身影,突然和他记忆深处的母亲重合在一起——然后,浑身布满裂痕地破碎了开来。
(谁都不要相信。)
“唔呜呜——”
(谁都不要依赖。)
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他身后探了出来,然后将他的嘴死死捂住,然后再次拖到了黑暗之中。
(——消灭所有瘟疫,终结这个罪恶的星球。)
死死盯着手中的双蛇徽记,欧内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要合上的双眼停止了闭合,眼中开始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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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很清楚,一般的阿卡波处刑部队成员,都是身体中含有浓度不一的‘圣血’的异常生物,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往往会将圣血中产生的阿卡波之辉注入并维系在以‘原石’为核心的,被称为‘牙’的武器之中,以保证对这种极易挥发的力量最大限度的利用,并在持续作战中净化更多的敌人。
虽然他们并不是不可以空手对敌,但事实上,只有那些最极端也最强大的古老阿卡波成员,才能真的支撑起仅仅凭借着肉体进行圣辉放出来杀死敌人的消耗。
不过从效果上看,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好像手持着用火焰加热的刀刃和直接用火焰灼烧敌人的区别一般,显然是后者更具威力。
饶是如此,普通的处刑部队成员,在手中没有‘牙’的情况下,不自量力地放出全部的圣辉,并不是不可以的事情,然而他想不明白的,是对方用那种放出圣辉的方式,赫然有着‘神术’的影子。
(难道有神明会回应对信徒对这亵渎之焰的祈求吗?)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医生再次将目光聚焦到了罗兹夫人的身上。
“噢,这还真是稀奇,你们‘血缘’这些亲手毁掉自己世界的丧家之犬也能和阿卡波的狗做亲戚了?高贵的圣徒们没有尝试让你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吗?”
医生一边嘲讽出声,一边用自己的眼睛快速地在罗兹夫人与欧内斯特之间扫视了两下。
(从这家伙的表情中并没有看出任何惊喜和开心的成分——他不认识她。)
(她呢?她为什么不攻击我?是担心波及这个小子,还是说——)
“——额。”
医生在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身体上的压力再次变得沉重了许多,而随着巨大的重力加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股将要跪在地上的趋势一时之间几乎难以抑制;然而。
“抱歉啊,我这样的‘丧家之犬’确实也没有什么特长,不过打你一个连使徒都算不上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罗兹夫人高高在上地环抱起胸口,一股掌控了全局的自信感。
“哈哈哈哈哈——”
紧张地与对方对峙了片刻之后,医生轻轻地笑出声来。
其实强行熄灭了刚才那有些出乎意料的阿卡波之辉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轻松。
虽然对方凝聚的辉光之力对于一个合格的处刑部队成员来说甚至有些不及格,且显然运用得并不熟练,没有完全注入他的身体,而是仅仅停留在表面;然而就算如此,这克制神性,灼烧灵魂的圣辉,依旧给他留下了惨烈的伤害,以至于他完全坏死的脖子几乎已经顶不住自己的脑袋——
但是,此刻的他,却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愉悦了起来。
“嗡——”
只见他突然向着天花板伸出一只手掌,手腕上的装置微微一亮,巨大的不可见立场便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突然展开,将罗兹夫人和他彻底隔离开来,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重力骤然消失了——
“你!”
感受到自己对重力场的控制被隔离开来,罗兹夫人轻轻挑了挑眉头,被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击吓了一跳。
她立刻不再保留,将巨大的重力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并依赖着自己身体浮在空中的优势,狠狠一脚向下踹去——然而就在这个短暂的空当之中,医生胸口的骨刺带着欧内斯特的身体,向着他急速收缩了过来,然后一只手猛地将对方死命捂住封印着双蛇徽记的菱形水晶的那只手扭得骨折,并从他手中将其夺过了来。
“呲呲呲——”
下一刻,随着罗兹夫人的含怒一击,他左手的装置制造的立场几乎是瞬间就破碎了开来。
看着奄奄一息的欧内斯特,罗兹夫人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懊悔,显然是为自己曾经尝试和这个疯子沟通而觉得自己愚蠢。
“死。”
习惯性保持着矜持的罗兹夫人低喝出声,带着要将医生整个碾碎的气势,时隔多年再次从眼中爆发出冰冷的杀意。
“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做。”
医生一只手将奄奄一息的欧内斯特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横在了自己和罗兹夫人之间,然后微微一偏自己的脑袋,对着罗兹夫人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哼——”
看着即将触及的欧内斯特,罗兹夫人不得已地在空中堪堪停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显然变得更不好看了。
下一刻,医生胸口的骨刺骤然断裂开来,向着门外毫无风度地夺路而逃,并将欧内斯特的身体猛地甩在一旁;罗兹夫人立刻就想要去追,然而欧内斯特强忍着的痛苦**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啊——”
她立刻回头看去,只见欧内斯特身上的那根骨刺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变成了一个蠕动着的软体动物,同时利用着深深扎在欧内斯特的身上倒刺飞速抽取着血液,显然是冲着致死去的。
“哼——”
罗兹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看死人一般的冰冷,她快速地望了一眼医生离开的方向,然后双手捧起正因疼痛而颤抖的欧内斯特整个化作了奇点,瞬间消失在了医生的房间中。
“轰!!!!”
下一刻,医生的房间中掀起了巨大的爆炸。
火焰和气浪瞬间击碎了实验室中的一切,连同那些也许还活着的实验品,周围的培养液也瞬间蒸发,然后在没有机会醒来的短短时间内无一例外地瞬间死亡。
“呵呵——呵呵——”
回头看着这样的一幕,医生因为兴奋和重伤而颤抖的身体,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是我赢了——是我赢了——”
医生激动地跪在地上疯狂地笑着,为自己再次赢得这场意外游戏的胜利而狂喜着。
“现在可不是时候啊——”
他轻轻举起手中的菱形水晶,望向其中的双蛇徽记——然后,和对方那双发红的蛇眼对上了眸子。
“什么!!!!”
医生惊怒地发现,自己用于封印双蛇徽记的菱形水晶的顶部,正有着一个苍蝇大小的小洞,而小洞的边缘,微弱的金色辉焰正在缓缓熄灭——
“欧内斯特!!!!”
医生的脸瞬间由于愤怒而扭曲了起来,而因此,他同时也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沾着的那片,正缓缓浸入他衣服的红色的花瓣......
下一刻,那片红色的花瓣轻轻地化作了对方衣服的一部分,然后收缩成一个猩红色的小点。
慢慢地,一股血之花缓缓在他的背上成型......
"噗!"
医生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罗兹夫人,和那个穿过自己胸口的拳头。
“我没有办法向阿卡波那样,把你的灵魂直接烧毁,但血之华的诅咒永远会标记在你的灵魂上,我会一直感受到你的位置,只要你敢离开死亡之海一次,我就杀你一次,我说到做到,畜生。”
在对方冰冷的威胁下,医生的意识渐渐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开始回归死亡之海。
“我输了,不过,已经没有人会赢了。”
随着医生的倒下,他手掌上的双蛇徽记轻轻滚落在了地上,象征着智慧的蛇头,正高高昂起,向深空中发送着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