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丽雅确实是去了下方的。
她是跟着侍女长下来的,原本觉得侍女长实力强悍,威武雄壮,跟着这么一个大腿怎么也不至于有危险,谁知道转头大腿就又跑上去了。
她倒是想跟着上去,但狂兽们可不乐意。
实力不济只能后退,顶上去的军人们脆的像是饼干一样,崩毁的人体甚至失去了柔软感。
达丽雅惊叹于这群人的悍不畏死,也庆幸着他们的悍不畏死。
不然,自己恐怕没有能力拖到救援到来。
狂兽们一路畅通无阻,推进到了绞肉场。
此绞肉场并不是真的绞肉场,而是整个城墙最后的防线,这里没有太多的陷阱和布置,只有一条极度窄小的通道,一旦通过这个地方,后方就是毫不设防的城市。
之所以称之为绞肉场,就是因为当初几次浪潮推进到这里,硬生生被守城军人用人命怼了回去,其情形说是绞肉场也并不为过。
从初代圣女时期似乎便是这样了,牺牲了数不清的士兵,连地面和砖墙都被印的暗红,满是血腥味和煞气的鬼地方,晚上都没人敢通过这里。
一直冷清无比的绞肉场,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达丽雅借助那些不要命的军人们,一路逃窜到了绞肉场的后方,看着双方开始角力的狂兽和军队,忍不住感慨。
就算现在看上去势均力敌,往后发展,军人们也是必输无疑的。
绝对性的实力差距,绝对性的数量差距,毫无优势,无论是多么坚强的意志,怎么样爆发,都不可能改变的局势。
毕竟,他们不是天选之子,没有达丽雅手里这样的外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巨大的实力差距,无可奈何的撞上去,然后粉碎。
“教主大人,我们到了。”
达丽雅回头看着女孩,抬起手,落下去一半后,停住。
吓唬吓唬就好,真扇下去万一菲兹生气了,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太慢了你们在做什么?”
“只是再做准备工作还有您吩咐的事情。”
“还是太慢了这不是借口。”达丽雅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指了指绞肉场,“去把那些军人杀光。”
菲兹歪着头,露出疑惑之色,“教主大人,那里还有狂兽,我们应该等待他们的胜负尘埃落定后,再做决策,现在上去……”
“菲兹你是不是,”达丽雅咳嗽着,目光阴冷,“想要取代我?”
“菲兹不敢。”
“凡是不能获得狂兽的认可 说明这名教徒的信仰就不够清澈坚定。”达丽雅说着说着越大声,望向了菲兹后面的队伍,“你们懂了吗!”
“懂了!”
达丽雅满意的点点头,拍了下菲兹的肩膀,“去吧 杀光那些军人 与狂兽一起毁灭这里。”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邪教,和所谓的邪教徒吧。
宗教在过去被政治所推崇的意义在此刻展露无疑,把人变成工具的方法中,这应该是最简单,代价最少的一种了。
冲锋的狂教徒们,为了自己的信仰,开始呐喊。
然而一旦进入战场后,所谓的单纯击杀军人就变成了不可能,无论是怎样的狂教徒,说到底还是人,只要是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反抗。
当狂兽们开始威胁他们的生命,达丽雅不需要做任何的命令和解释,这些教徒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反抗狂兽了。
想要证明自己信仰而率先冲锋的菲兹,已经被咬掉了一只手,深陷狂兽的包围圈中,无法脱身。
达丽雅忍不住嗤笑了下,转身离开。
你们就为了信仰,老老实实的挂掉吧。
简直轻而易举,和自己所预料的没有半点差距。
说到底能被忽悠进狂兽教里本身就证明了这群人脑子不太够用,也不能太自满啊,忽悠一帮大脑重疾残废的人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低调低调,自己的目标是力量。
走上了城墙上,侍女长大杀四方的身姿立刻引入眼帘,虽然体格差距很大,但侍女长那狂放的战斗方式,让达丽雅忍不住想起来战神那个秃头糙汉子。
“那个女孩回来了。”
被初代所提醒的侍女长也很快看到了达丽雅,感受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气息。
“和你猜想的一样。”
侍女长沉默不语,猛地出手,一道灵能凝结成的刀光飞向达丽雅,削掉了女孩左边的一些头发后,在发丝的飘舞中,插入了跟在达丽雅后面的狂兽脑袋上,鲜血溅了女孩一脸。
镇定自若的笑了下,达丽雅想要转身推开扑倒在身上的狂兽尸体,结果偷偷发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吓死我了。
差点以为自己要挂了,达丽雅抚平跳的极快的心脏,开始跟在侍女长的身后,装作卖力的样子,去给那些被侍女长击毙的狂兽补刀。
塞西娅见到达丽雅后,顿时安心下来,也开始渐渐掌握住情况的发展,带着身边的一队灵能者慢慢开始稳住了局势,然后开始回推。
侍女长则是在城墙上的情况稳定后,下去确认了城墙下的局势是否稳定,确认出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队伍堵住了绞肉场,没有让狂兽突破后,放下心来,开始专心清理眼前的狂兽们。
灵能化作丝线蔓延开,一直以来侍女长的攻击都是相当粗糙和别具一格的,大开大合的砸摔撞踹才是她的进攻的基本组成方式,像这样精密的操纵灵能化作丝线遍布城墙,还是第一次。
不过这才是她最拿手的能力,作为放出系灵能者,本身将灵能放出体外进行控制才是她的强项,强化自身其实只能算是附带的效果。
每一根指头上都缠住了丝线,每一根灵能丝线犹如蜘蛛网一根根的分叉蔓延开,只要轻轻拉扯,缠住了狂兽的灵能丝线就会瞬间将怪物们四分五裂。
达丽雅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心想有这么方便的能力你不早用。
“很花功夫,用完后一段时间内我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是就算没法行动,杀几个没那么强的狂兽也不难。”
达丽雅心头嘀咕着,疑惑着对方是不是看透自己的内心,随后目光飘向了远处长吼的领头狂兽。
察觉到情势不妙,领头的狂兽在被丝线擦伤了左前腿后,立刻一声长啸,狂兽们开始后撤,潮水来的凶猛,撤离的也异常迅速,很快原本热闹的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没有人欢呼,指挥官的死亡,原本计划中并不算麻烦的浪潮,因为指挥官的突然死亡,导致差点突破防线,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高兴的起来。
昨日的胜利也被今天突如其来的重击所冲淡,因为许多人感受到了不安。
没人想要责怪还稚嫩的圣女,虽然指挥有着很多失误,但毕竟是第一次,大家都能理解。
只是无法避免的,所有人开始对未来感受到迷茫。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