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堪称奢华,即使锡安村食物供给堪称充足,陈三也没见过这么多样式的菜品。有数量管够的地瓜、地瓜蔓,有不知道用什么植物磨成粉蒸的像馒头的发面团,有烤得酥脆沾着盐吃的蚂蚱和蟑螂,也有用盐煮后码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是来自一窝的大耗子小耗子中耗子,有满满一盘子泛着油光的小个煎鸡蛋(其实是绑上翅膀圈养的乌鸦蛋,陈三没见过鸡蛋以外别的鸟蛋),还有一盘据说是在林子里打到的狍子肉。按照旁边饭店经理的说法,大型牲口或者野兽的肉产量一直上不去,因为缺乏相关知识和人才,只能让它们自行繁衍,没有战前专门的繁育基地筛选良种,种群数量也太少避免不了近亲繁殖,所以不敢让大家敞开吃肉,同时还要限制打猎次数规模。这也是为什么凯撒在林子里隐居,城里却总有担心的原因,好在他吃得不多自己有武器又没什么别的危害,否则早就组织全城不计代价严密搜捕了。即便如此,陈三吃到的肉也比在锡安村欢送宴上多不少。
陈三甚至在宴会上看到了不少酒,虽然只是杂粮酿造未经蒸馏只粗粗过滤的土制米酒,然而即便如此至少说明秦州不缺粮食。当然,作为贵宾,陈三和凯撒能分享到以往只有刘博钦专享,连他自己都要运气够好赶上养出了足够分量才有的特供美食——糖醋不知道什么品种淡水鱼。
酒至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开始热烈起来。与会的人们纷纷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快乐。饭店经理四仰八叉地瘫在座椅上看着其他赴宴者傻笑;抓捕队长双手托腮一副苦瓜脸直勾勾地盯着糖醋鱼好像要哭出来,嘴里似乎在念叨着“这么大可怎么养,你们为什么要把鱼养这么大”;体检医生在给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讲着什么,结果得到对方一个蔑视讥讽的哂笑;凯撒在桌子上鼓着腮帮子手舞足蹈,不时拍打着自己胸膛发出怪叫。脸色红润眯缝眼睛的刘博钦拍着陈三的肩膀又不知第几次的回忆起过去的艰辛和辉煌,以及和陈三攀亲戚:“老弟啊,老哥我也不瞒你,一看你身上这家伙事,我这个心里头啊就高兴哇,就和看着自己亲孙子一样。”陈三心想这是真喝高了,辈分有点乱,连我陈三是你刘博钦的大爷都忘了,身为长辈我且听你继续胡吹乱侃扯犊子。
“当年咱也是响应国家号召穿着和你一样的这身动力甲来这鸟不拉屎的破球上开荒的。结果好不容易有点成绩了”刘博钦突然不说话,用手指了指天上,用狡黠的眼神问了陈三一句“看着啥了?” 陈三被这突然的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好老实回答,“啥?啥玩意?啥也没看着啊?”“嘿嘿,没看着就对啦。原来这上边有个虫洞,虫洞你懂不?就是能把你从母星‘呲啦’一声运到这里的通道,当年是母星那边在比冥王星还远的地方发现的。一头在太阳系边上,一头连着这边。冥王星你懂不?冥王星就是……”“哥!我懂,我都懂。你就说虫洞后来咋地了?”陈三赶紧把话题引回来,虽然他早都听过关大妈讲的第一次虫洞天灾和第二次核战天灾的旧事,但总比继续让刘博钦满嘴跑火车强。
“虫洞啊,嗐~虫洞它突然就炸了。地上死的人哟,一片一片的。有的走着走着‘不登’一下就死了,这算是最走运的。有的突然就开始咳血,咳到最后肺子都咳出来了。有的开始没事,结果逐渐就烂手烂脚烂脸最后活活烂死,那个惨哟,还得我帮他给他一个痛快。而且虫洞炸了它不光死人,咱们和蓝星的联系一下子就全断了,我的老婆孩子哟~我的老娘哟~儿子我不孝哟~”刘博钦说到这里竟然开始抽泣,陈三内心大叫不好。关大妈说第一次虫洞天灾给当时很多人带来的心理创伤甚至比第二次核战天灾更严重。现在显然不是计较刘博钦是怎么从第一次天灾活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心情哄好。他赶紧接通和关大妈的通信,把这一突发紧急事态及时通报并寻求帮助。结果从关大妈那里得到一个“死肥婆,你莫不是又要消遣我?”的解决办法,关大妈儒雅随和地表示你个生母战前难产而死的臭弟弟爱特么信不信。
不得已,陈三硬着头皮试了试关大妈教授的方法:首先从上到下轻抚刘博钦的后背,然后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刘博钦的头,另一只手先从上到下抚摸他的脖子,再轻轻抓挠他的下巴。奇迹出现了,捂着脸哭的刘博钦先是逐渐停止了哭泣,然后情绪得到明显的平复,呼吸逐渐放缓,最后甚至微闭双眼面露微笑打起了轻而浅的呼噜。陈三满头黑线,像关诗音赔礼道歉,表示关婶姜还是老的辣。
恢复过来的刘博钦和善地对陈三说:“小陈兄弟啊,谢谢你肯听我这么个老头子在这里絮叨。我知道,其实你和那个猩猩,虽然不是一伙的,但都是一样的人(“不不不,我是人而且是超级厉害的新人类,他是猴子……猩猩”),你们为啥来我这里,我不多问,但想来其实还是你们的老大盯上这里了。以前你们这样鬼鬼祟祟刺探军情的人我见得多了(“谁鬼鬼祟祟了?我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的!”),也有直接明着拉拢我的,但是都让我回绝了。不为啥,一来,他们没一个像你这样愿意听我絮叨的,装都懒得装(“不,其实我也是装的,只不过我天生智慧过人你看不出罢了”)。二来,他们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点哔数,成天只想着抢地盘抢女人,烧杀抢掠,不懂得经营,不想着恢复生产不知道传承文明。而你不一样,虽然你本人脑瓜儿不太好使(“你特么脑子才不好使呢,老子可是新人类,超级人类!老子的专注度和王八一样!虽然我不知道王八是什么总之一定是很厉害的动物。”),但是你生活的那个地方还是把你给教育成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了,还有这么好的一身动力甲。所以,我愿意和你后面的老大谈谈合作,不管结果如何,我相信总不会成为敌人,我们这实力估计你的老大也不相信能与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