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炼狱杏寿郎眼中的,是一轮高悬于夜空的圆月。柔和静谧的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透过枝节交错的竹枝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远处的草丛中,有着夏虫在鸣叫。泥土的气息与青草的青涩杂糅在一起,若有若无的飘进他的鼻腔中。
“死后的世界……居然是这副景象吗?”
感受着这安宁的氛围,炼狱杏寿郎有些惊讶的喃喃自语着。
无需检查,只凭感觉就能知道自己身上的那致命的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日轮刀也不在手边。而这一片竹林也不是鬼杀队的驻地。那么显然,这里只能是死后的世界了。
“我果然还是死在那里了吗......不过当时也该天亮了,上弦之二也没有机会去追击那些队士了吧......”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略显湿润的泥土的触感,炎发赤瞳的豪爽剑士躺在地上,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遗憾。
有什么好遗憾的呢?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燃尽了最后一丝潜力,把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到了最好。弟弟虽然并没有剑术天赋,但也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既然如此,就不应该有遗憾了。
不,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遗憾还是有的。
“好想再吃一次盐烧鲷鱼啊……”
“哈,你要求还真高啊,我们这里只有寒酸的小鱼干和酱汁还真是对不起啊。”
被打了。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杏寿郎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了一阵痛楚。当他撑起身体,发现一个留着肉色长发,嘴角带着狰狞伤疤的少年正一脸不爽的端着摆上了满满一碗米饭,一碟小鱼干和一小碟酱汁的木盘站在一旁,不断的用他的脚尖踢着自己的小腿。仔细看过去,那少年身上穿的羽织的花纹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既然这么想吃鲷鱼赶紧滚回去自己找店吃啊。”
“……你难不成是地狱的狱卒吗?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孩子,居然已经是这么了不起的角色了啊!”
沉默了片刻,炼狱杏寿郎有些不太确定的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过,为什么要不断的踢我的小腿呢?难不成我犯过什么罪,要接受这样的处罚吗?嗯,看来也不是什么大罪,不然也不会这么温吞的处罚了。我听说说谎骗人在地狱里就要被拔掉舌头呢……”
“……差不多吧。因为你让我的心情很不好,所以要被我踢。也就是说,这是私刑。”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个少年握着木盘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嗯,果然是错觉。地狱的狱卒怎么会发抖呢——不对,地狱的狱卒为啥会捧着餐盘啊?还只有小鱼干和酱汁做配菜?地狱的伙食也太过凄惨了吧?
“吃完饭就赶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既然还没死,那就别死乞白赖的呆在这个属于死人的地方。”
无视了炼狱杏寿郎那“这个是给我的?”的表情,少年狱卒相当粗暴的把餐盘塞到了杏寿郎的怀里。
“不过......回去?我还没死吗?明明都已经到了死后的世界了。”
大口大口的吃着少年递给他的米饭,炼狱杏寿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你运气不错,支援的队士在你死之前就找到了你。有先生给的赤血,你是死不了的。”
少年兴致缺缺的回答着杏寿郎的问题,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算算时间,你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杏寿郎盘起的双腿已经开始虚化,变成点点荧光飘散。见此情景,杏寿郎便也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咀嚼着口中的米饭。
“喂,帮我带句话给现在的水柱吧。”
“嗯?”
杏寿郎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之前,那少年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对杏寿郎说到。
“依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柱的的你,已经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剑士了。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所以不要在怀抱着劣等感了。”
收起已经空掉的碗碟,那少年端起了木盘,转过身躯。
“还有,如果想要背负着死去的人一同前进的话……”
“至少也要多笑一笑啊。”
“啊,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落的带给他的!”
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杏寿郎突然想起了他究竟在什么地方看到过那羽织的花纹。
那是与水柱,富冈义勇羽织左侧一模一样的花纹。
淡淡的荧光,与这样坚定的话语一同消散在风中,飘向远方一些人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义勇......请坚强的活下去,比任何人都骄傲的活下去吧......”
少年抬头望向高悬于空的月轮,从怀中取出了半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
“而作为前辈的我们,就再为后辈奋战一次吧。”
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竹林中淡淡的雾霭,显露出藏身于其中的十数道身影。
不同的身形,不同的服装。相同的是他们挂在腰间的日轮刀。
“鬼杀队候补,水之呼吸,锖兔,拔刀。”
“鬼杀队候补,水之呼吸,真菰,拔刀。”
“鬼杀队候补,蛇之呼吸,藏人,拔刀。”
“鬼杀队候补,风之呼吸,八坂,拔刀。”
“鬼杀队候补......”
远离此世的剑士们,再一次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在这永不落下的月轮之下许下了他们的誓言。
“不惜身命,灭尽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