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难道我不是母亲…母后的孩子??这怎么可能!我的发色可是与母亲完全一样,母亲最疼我了,王兄都曾羡慕我,这根本不可能!!”
听完长老们所谓的“真相”,王子迟疑了数秒,旋即大声地争辩着,似是在控诉“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刚从迷茫的海洋中浮沉到岸,却又被告知这不过是浩瀚之中的一粒小岛。刚刚得到的慰藉与希望转瞬破灭,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这座孤岛,风雨来袭,无边可依,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一旁的长髯长老看着经年不见愈发英俊的王子竟如此颓败,心下也不由惴然。
那还是他未获得“长髯”美称的时候,记忆里小王子一直都是天真烂漫,乖巧可爱,每天吵吵闹闹,活蹦乱跳。虽然偶尔会突发奇想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无伤大雅,还经常惹得众人欢笑。
后来王子离奇“失踪”,可把大家着急坏了,尽管长髯长老觉得小王子总是拔他胡子,异常可恶,但在奎尔,试问哪个不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的?
都怪那个憨憨铁匠,小王子贪玩央他做个遮蔽气息的道具,你说你随手做一个能出王庭的得了,非踏马装逼做了个边境结界都不容易检测的……
至于那个铁匠,呵,下场自不必多说。我,美髯长老,在线围观打人。让铁匠从醉酒状态陡然惊醒、冷汗倒流的裆下一脚真特么让人解气,到底是谁踢得我会和别人乱说?
万幸的是王子总算回家了,回来就好,就是看着王子那紧蹙的双眉,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真是让人心疼。
女皇也真是的,打着那些心思,自己不好意思说反而逼着我们来做这个恶人。唉,正值奎尔多事之秋,怎么就不能等到战事结束再提呢,女皇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长髯长老余光里瞄了眼别人,发现他们大多都是和自己一样,感受着王子的变化,沉浸在回忆中。偶尔会瞥向窗外的王庭,那里正是女皇所在。
女皇的威仪不容亵渎,也让人不敢违抗。
长老们在会议中遵女皇的旨意告知了王子这些事情,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等待着王子接受这件事情,或是以后再接受这件事情。
既然女皇的意思已经传达完,现在要讨论的就是面前即将与兽人爆发的战争了。
兽人,以前有所耳闻,但这次的却不太一样。此兽人非彼兽人。
很久之前,在艾泽拉斯就已经存在着一些兽人。她们种类不同,每个氏族都信奉着一种动物,并会得到一些奇特的能力,而且族人有或多或少该动物的特征。也因为这她们被统称为兽人。
她们族内的风俗、认知大多十分奇怪,与世俗迥异。氏族的统治方式真是什么样的都有:高压统治型的,快乐民主型的,一盘散沙型的,万般随缘型的……
氏族的随缘统治特点注定了兽人不能团结起来,这导致了虽然她们曾经和精灵处于同一时代,但影响力却还不如精灵眼中“新生的”人类。事实上,有些兽人会被捉住,驯养成为奴隶亦或是女仆,为人类社会添砖加瓦。
这一次的兽人和长老们认知的不同。他们以为此次来袭的是某支原生兽人的变种,却万万不曾想到,这一次来的,是穿越世界而来的新生物种,只不过因为浅绿色的皮肤,稍粗犷的外貌被冠以兽人之名而已。
长老们漫不经心地讨论着,和和气气,一点也没有前些日子争抢分配龙舌兰酒的火气。有些稍年轻的长老都忍不住想,估计还没等这慢吞吞的会议开完,前线就已经把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打跑了吧。
小王子直至听到长老们敷衍的应对策略才猛地醒悟,强迫自己中断了对幼年一些事情的回忆和胡思乱想。他定了定神,告诫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
脑海中粗粗略过伪装在兽人中生活的一些日子,他打起精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面的那些兽人们,或许没有人能比他更为清楚这些兽人的可怕了。
“各位长老们,希望你们认真的看待这次战争。我们的敌人不是普通的兽人,他们非常棘手。”长老们开始停止话语,他们没想到状似思考的王子一开口却首先提到了这场无谓的战争,还有那可笑的兽人。
“在我…嗯…在外历练的时候,我接触到了这种兽人。她们和书中记载的那些兽人很不一样,如果非说有什么相同的,也就是外貌相似。”
“为了生存,她们吃苦耐劳,她们顽强耐操。蛰伏之后,她们侵略,她们肆虐,她们带来战火,弱肉强食是她们的法则。”
“我真心希望奎尔永不受战乱波及,但战争不可避免。希望长老们用心准备计划,制定方针,以策万全。”王子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有些东西,真的说不出口。
长老们听完,继续说起刚才的安排,只不过探讨时认真了几分。但王子明白,或许她们只是在意自己的身份,真的对自己的话信几分那只有天知道,看她们不紧不慢的态度就已经明白了许多。
王子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的话和经历在长老千百年的经验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也没有指挥以及参谋的经验,这场战争里他除了能够在会议上提醒重视敌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做了。
终于,这场会议暂且结束,王子已经决定私下里去找人,让她们重视这场战争。长老们陆续出去,有的摸了摸王子的脑袋,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子只是点着头,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
他失败了。
也不能说失败,大家都关心他远甚那劳什子兽人。
他在外的这些日子经历实在太为曲折,也不好与人细说。王子去了不少地方,她们总是微笑着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叹一句
“凯尔,你终于回来了。”
他又高兴又无奈。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家乡,却又和兽人对上了。
他就不想和亲朋好友好好叙旧,一话凄凉?
他不能。
他永远都忘不了安纳对他说的那些话,要尝试学会去做一个好君王。
尤其是归来后才得知,和他关系最好的王兄故去的噩耗。这简直要让他崩溃。
可他不能,他现在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去完最后一个地方后,他一点不想回王庭,经历了这些,让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母后。脑袋一团乱麻,干脆不回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城外走去,夕阳下的背影显得格外瘦长。
一路看着那些精灵们激动的打招呼,王子点头示意,心情不由得变好了些。
不知不觉走到了儿时常去的小树林,已经看不出这里曾有一条小道。
王子看着脚下的藤蔓伸向远处,想了很多。【如果,如果战事失利,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我就……】
他黯然做出了决定。
想通之后,反而轻松了起来。他在林间闭上眼,呼吸着自然的气息。
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