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些故事的主角运气都那么好?”这是孩子在提问。
“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呢?”这是慈祥的老人笑眯眯的回答。
“因为啊,他们总是能遇到各种机缘呢。”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老人,“如果我也有这样的机缘,说不定我也能成为故事里的主角呢。”
老人放下手中的书,捻了捻下巴上不算长的白胡须,笑道:“孩子,你要明白,主角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主角,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机缘,而是因为他们的经历足够精彩,成就足以惊人,他们的故事才能为我们所得知,他们才成为了故事的主角。”
“修行啊,需要的是九分的努力与一分的机缘,二者缺一不可,努力修行却机缘不到,和身为天之宠儿却不努力修行的人,都无法在修行的路上走出多远,那你知道是哪一种人多一些吗?”
“大概……是缺乏机缘的人吧?因为努力与否决定在人,但运气好不好可是天决定的呀!”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但是就我所知道的故事来看,实际上是前者多一些。有些人说是机缘不到,但是实际上是他不够努力,没有得到本该属于他的机缘罢了。修行之路漫漫,虽然希望渺茫,但是遍观历史,上天确实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条出路,只是并非每个人在机缘到来之时都有抓住它的能力,便空留余恨。”“
哦……”孩子似懂非懂地回应着,“爷爷真的好厉害,知道那么多事。”
“不过是早年探险时找到的一些古书上记载的东西罢了。”老人将手中的书仔细地卷好,“我这辈子寻山访水,到现在也就剩下这些东西了,只是可惜,知道那么多的故事,真正的修士却一个都没有见过。到头来,修行,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呢?”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没有人知道,我所知道的故事啊,距现在恐怕该有九千年了吧,恐怕还要更久……我曾去过一些地方,听传说说啊,三四千年前还有修士在凡世间活动,只是后来这些记录越来越少,到了现在修士似乎只在民间的怪谈中才会出现呢。”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呢?”
“不知道,大部分的记载之中只谈到九千年前,发生了一场变故,似乎是来自于这片星空的深处,众神,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吧,在那场变故之中保护了这片世界,但是也因为那场变故,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前往星空的深处。自那以后,修士的数量就开始减少了,直到再也不见。”
“那么修行之法呢?他们没有把修行的方法留下吗?”
老人叹了一口气:“修行之法是算是修行的一项秘密,就算是在修士们尚未远去的那个年代,凡间要想得知修行之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修士们远去之后,确实有一段时间各种修行之法在坊市之间流传,但是据记载,这些修行之法都无法走通,即便是按着口诀按部就班地修炼,效果却会与经文中所讲的相差甚远,一直到《修杆术》的出现为止,都没有修行成功的案例。”
《修杆术》,孩子知道这个名字,这是在更早的时候老人在讲故事时告诉他的,那个故事里的主角就是修行了这样一门奇特的功法,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实际上大概在四千年,这一门功法忽然在坊间大量流传,说是有人根据这一功法成功地进行了修行,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在一些大城市的书铺之中都有这部功法的抄本,但是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并没有确实的记载,或许只是有人杜撰了这么一个故事罢了。”老人慢慢地说着,像是在回忆着自己的那些藏书中的细节。
孩子点点头,这门功法的确流传得很广,实际上老人的手中就有不止一本这门功法的抄本,甚至孩子自己手中就有一本,那是他缠着老人将抄有功法的竹简借给他,他自己一笔一划抄下来的。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去采石场的路太偏僻了,要是天再黑一点你要看不清路了。”
“我不怕!”孩子嘻嘻地笑到,“这条路我走了那么多回了,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去!”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想赖在我家里过一宿,我这老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老人吹胡子瞪眼。
孩子做了个鬼脸,随后向老人道别,踏着还算明亮的阳光走上了回家的路。
“小心点,有空再来!”老人倚着门向孩子道别。
蔡天虹,是孩子的名字,自幼在附近的一个采石场中长大,据说是在很小的时候被采石场管事的捡回来的。这大概不是什么好的身世,但是在这个年代倒也算是稀松平常,毕竟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养不起孩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久而久之那些实在太小还无法作为劳动力的孩子便被送往各种各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多了,似乎也让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至少天虹没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也不太清楚自己今年多少岁了,不过采石场里的工人捏着他的胳膊都笑着说他像二十多岁的壮年小伙子,而偶尔出现的管事则告诉他今年大概已经十六岁左右了。
管他呢,不过是个数字罢了,蔡天虹这么安慰自己。
这条小路隐在山里,沿着山脊一路蜿蜒,很是僻静,也有些崎岖,不过蔡天虹自幼便在这一带玩耍,自从几年前无意中在山中遇见了这名一个人居住的老人,他在干完活休息的日子里便总会来到老人的屋中。
老人年轻时是个探险家,按他的说法,叫做“宝藏猎人”,只要听到哪里埋藏着宝物便会跟着传闻去寻找宝藏,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便隐居在山中,靠早年积累的财富以及自己曾经照顾过的年轻探险者时不时送来的物品维持生活,老人知道很多很多很多的传说,都是在寻找宝物的过程中读到的,有些甚至是宝藏的一部分。其中老人最感兴趣的,也是流传最广的,他给蔡天虹讲过最多的,就是修士的传说。
传说在这片天地间,曾经存在一类叫修士的人,他们很神秘,又很强大,似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能在凡间降临各种各样的奇迹。
“要是我也能像修士那样就好了。”蔡天虹边走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十六七岁,正是最喜欢这种传说的年纪,从老人那里抄来的《修杆术》,他当天晚上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了又练,可是跟老人说的一样,除了把自己弄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以及一宿没睡好之外,一点效果都没有,这让他很是泄气。
“对了!去找锵锵聊聊吧!”天虹忽然改变了主意,离开了小路,一头扎进了树林里,准备趁着天色还早去找他的朋友玩。齐昂,是他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认识的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老人的屋子里听故事,不过今天是他下田干活的日子,自然不会有时间去听故事。
“锵!在吗!”天虹毫不客气,推开半掩的房门冲着屋里喊到。
“都说了别喊那个名字了。”从内屋里拐出来一个少年,皮肤黝黑,背后背着个草帽,正拿着一块破布擦着脸上的汗,“你来得倒是巧,我刚从地里回来,再晚一步我就把门给锁了让你找不着我。”“
嘿嘿。”蔡天虹知道他其实没有在意,“我今天去了竹老那里。”
“又去听他讲故事了?”齐昂从内屋搬出两张竹凳子拉天虹坐下,“真好啊,我也想去,可是这日子一天不看好地里的苗可能一年都白干了。”
“没事,来!我讲给你听。”孩子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听到的故事,少年在津津有味地听着,故事从傍晚一直讲到天空完全暗下来为止,两人却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真好啊!要是我也能成为修士就好了,是不是就能随时让这该死的天下雨了呢,大概农活也是一挥袖子就搞定了吧。”齐昂望着天上的星星感叹着。
“你要是成了修士,哪还用干什么农活,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赶着来求你吧,那不是想要什么都行,可能县城里的人家都会把你供起来期待你显灵呢。”蔡天虹笑道,“对了,上次你抄去的修杆术有练过吗?”
“练了,什么用都没有。”齐昂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在诓我啊,说得有模有样的,练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搞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这你去问竹老头去,我从他那抄来的,说实话我也没有练出个所以来。”天虹撇嘴。
“看来是我们的机缘不到啊。”齐昂叹了口气。
两人感叹了一会,就此分别,蔡天虹熟门熟路地摸回了山中的小径上,沿着路回到了深山中的采石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