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两百二十三年,境外。
少女孤身一人来到了这座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人类居住的破落城市。
灰蒙蒙的迷雾笼罩了这里,眼前的视野仅仅只有两米左右,她只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一条旧年失修的公路上,眼前尽是数不清的废弃车辆,还有车中的那些腐烂骸骨。
身上的破损衣物早已布满了尘土,俏丽的脸颊也是乌黑一片,那双乌黑的眸子中充满了疲惫,带着一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是被人追杀才逃亡至此的,所有人都认为她出关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凭借着父亲留给她的遗产,来自旧时代的幻想之石,她才艰难的走到这里,没有被那剧毒的迷雾所侵蚀。
背包中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勉强还能撑个两天左右,但这并不是少女最害怕的事情。
因为这座曾经的人类城市,是有统治者的。
天人。
一种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形生物,曾经是旧时代毁灭的主力。
少女以前听父亲说过,如果不是真的没有退路了,永远也不要去招惹这些恐怖的存在。
它们被称之为,天道的奴仆。
虽然少女已经没有退路了,但她来到这里却并不是想要招惹这里的统治者,她有一个不得不来到这里的理由。
伤痕累累的手掌紧紧的握着一枚闪烁着光芒的石头,它在指引着自己前进的路线,这是她来到境外唯一的生路。
少女紧抿着干燥的唇角,步伐踉跄的行走在公路上,她的表情十分警惕,每走几步就会四处张望一下,提心吊胆。
安静的道路上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安静的吓人,能听到的只有她自己那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幻想之石并不能完全屏蔽自身的气息,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到境外的原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少女已经从一片荒芜的城郊走到了破旧高楼林立的市内,心神也从开始的高度警惕到了现在的有着些许的麻木。
刚踏入这里时就连踩到一根腐烂的树枝都能让她吓一跳,到现在都能漠然的平视那些一开始让她看的浑身发麻而且极度反胃的腐烂骸骨了。
这条横尸遍野的道路,宛若人间炼狱。
少女进入城区已经有十多分钟了。
要知道天人的灵识范围足足可以将整座城给覆盖,但她却没有感受四周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之外有半点的动静。
少女算是一名超于常人的修者,虽然很弱,但从很早之前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城中有着一股让她心生无边恐惧的磅礴气息,若是这天人要针对她的话,只怕她踏上城郊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为了那条道路上一具新鲜的骸骨。
人类从来不会去刻意关注自己脚边的蝼蚁,自己可能在天人的眼里就是这般吧,少女嘴角扯出了一道苦涩的笑容,脚步也开始逐渐的加快。
因为她知道,距离自己的目的地已经不算遥远了。
掌心的幻想之石烫的灼手,少女来到了一处十分特别的地带,这里没有灰雾,没有遍地的尸骨,抬头甚至能看到那刺眼的日光。
马路上的沥青像是刚刷过一般,甚至是人行道上的不知被谁丢弃的一颗烟头都还没有熄灭,路边的商铺大门打开,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收银台的电脑屏幕甚至还亮着,早餐店门前蒸着包子的蒸笼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刚刚才发生一般,唯独却没有一个人影,让少女差点产生了一种自己还在境内的闹市中的幻觉,她神色惊恐的驻足在这片地带的边缘,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难道她这是进入了天人的居住地吗?
难道救了自己无数次的幻想之石这次要带着自己往死路走吗?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并不使她好受,相反却更加的抖动了起来,滴滴的冷汗从额角滑落,前方未知的恐怖让她的信念开始动摇,身形不断的往后退去,想要逃离。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现在退回去,也只能找到一间破败的房间陪着早已化为骸骨的屋主渡过自己人生最后的几天,濒临崩溃的心神和所剩无几的物资让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液,下唇被她自己咬的破开了一个血口。
她看了看身后的那几具腐烂骸骨,心中暗想:大不了也就是和他们作伴了,没什么好害怕的!
早餐店蒸笼散发出的香味刺激着她的味蕾,饥肠辘辘的胃收缩,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好受,深知这是一个幻境的她只能强忍着前进。
手中的灼热和心口的剧烈跳动告诉她,转过眼前的拐角,就到达她的目的地了。
红绿灯还在尽职尽责的变幻着,哪怕道路上没有一辆车子和行人,看着这里,少女就愈发的怀念故乡,怀念父亲和母亲还在的时光。
她默然的穿过了这条无人的闹市,转头看向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地。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边的恐惧涌上了她的心头,双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无措,甚至是双腿都开始不止的颤抖,一种无形的压迫生生的让她跌倒在地,低垂着脑袋,全身颤抖着不敢去直视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的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被一根生锈的染血长矛深深的嵌在了墙中,像是刚刚死去一般,鲜红色的血液顺着胸膛的伤口流淌而下,在裂开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血泊,尸体就算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还在怒睁着的银色双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还有对那名虐杀它的人的恐惧。
那对银色的瞳孔象征着它昔日的身份,天人,如今却是被人活生生的用一根长矛钉死在了这里,而使少女恐惧的源头也正是天人那身死已久却依旧残留一丝的恐怖威压,让她几乎要窒息而死。
好在这股威压并不大,再加上有着幻想之石的庇护,让她的情况最近的好转,但看着这具天人尸体的眼神中依旧充满着惊骇和恐慌。
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古籍之中,都没有记载过天人被击杀的情况,它们总是高高在上,除了它们的主人天道之外,任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就算是当时人类的至强者都无法与其相抗衡。
但今天她居然在境外的旧时代城市中发现了一具天人的尸体,而且还像是没有反抗能力一般被人一矛钉死的!
她想起了在城郊时就感应到的恐怖威压,估计也就是眼前这具尸体散发出来的吧,仅仅是一具尸体就能如此,那要是换作一名活着的天人呢?
她不敢想象,因为天人这种生物在记载中就是一种在只要在自己的领地内,所见之物尽数毁灭,一开始自认为蝼蚁的说法也不过是她欺骗自己的一种说法罢了。
而现在,如果不是幻想之石庇护着她,只怕现在就已经去和自己死去的父亲见面了,因为哪怕是天人残留下来的威压也足以让她这名只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的修者尸骨无存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她所需要的东西就是眼前这柄钉死这名天人的染血黑矛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绕开脚边鲜红的血泊,将幻想之石咬在嘴中,低着头不敢与天人尸体那双怒睁着的银色双眸对视,双手快速的攀上了这柄黑色的长矛,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想要将其从天人的胸膛中拔出。
“噗。”
鲜红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漆黑的染血长矛叮当一声跌落在了地面,而少女也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跌倒,还好扶住了身后路灯的柱子。
不知为何,就在她拔出这柄凶矛之后,内心就不住的发毛,她很清楚,来源绝对不是眼前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天人...
必须尽快!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因为触碰沾染天人血液的凶兵已经染上了无数血纹的手掌,同时也爬上了手臂,这种灼热的感觉遍布了全身,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不出半天时间,她就会被这充盈了全身的杀气而导致爆体而亡。
就连耳边也开始不停的萦绕着亡灵的哭嚎,眼前也蒙上了一层血色,一道道凄惨无比的模糊身影在她的眼前浮现,毫无疑问,它们都是这柄凶矛下的亡魂。
这就是触摸凶矛的代价,没有足够实力掌控它的话,只能是成为那些亡魂中新的一员。
少女似乎是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眼神中布满了对那些亡魂的恐惧,但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握住了这柄漆黑的凶矛。
“媒介已经有了...”
她默默的念道,接着取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手心深深的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紧接着就用伸出了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上了自己温热的血液,在空旷的地面上画起了旧时代的法阵。
那柄漆黑的染血凶矛被她摆放在了法阵的中央,左手将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幻想之石捏在掌心,温热的鲜血不止的淌下。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脸色极为苍白的少女用着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高声咏唱着旧时代古籍中的咒语。
“宣告。”
“承先祖之夙愿,故祈于乱地。”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几乎将整个道路覆盖的法阵陡然间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狂风呼啸,将这片不真实的世界变的有些虚幻,开始撕裂。
“在此起誓!”
少女一片血红的眼中已经没有那一道道亡魂的身影了,早已消散,此刻在她的眼中只有站在法阵中央伫立着的那一道模糊身影。
“吾愿以卑屈之身永世侍奉于汝。”
“吾愿为汝扫尽此世一切拦路之碍。”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自于时间长河,光阴的唾弃者!”
随着一阵狂躁的风压席卷,少女直不起身的同时,全身遍布着的血纹也开始迅速的聚集在左手的手背,形成了三道十分复杂的血色纹路。
随着风压的退去,一道身着月白色华丽长袍的身影清晰的出现在了法阵中央,绝美且漠然的脸庞分不清性别,洋溢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宛若绸缎一般的银白色发丝及腰,如墨的双眸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如同遗世独立的谪仙一般。
“我...不应该出现在此世的。”
清冷且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他那轻启的唇中发出,他弯下腰,将法阵中央的那柄漆黑凶矛拾起,低头看了一眼这柄熟悉的武器,接着又将冷漠的视线移向了一旁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说道:“陈家的后人?”
“是...”
少女脸色很是惨白,脸上完全没有一丝达成此行目的之后的喜悦,扯出了一道苦涩的笑容回道。
至于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因为完成召唤之后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串文字让她彻底陷入了迷茫。
这种英灵真的会有用吗?
职介:???
真名:李永安。
力量:E
耐久:E
敏捷:E
魔力:???
幸运:A
宝具:彼岸(已失落)
等级:???
种类:???
说明:???
宝具:黄泉(虚影)
等级:A+
种类:???
说明:其父之兵的虚影。
固有技能:光阴(封印)
等级:???
说明:生来便有的灾厄,接触之物皆化为尘土,不可控制,现已被其父封印。
固有技能:病弱
等级:EX
说明:为天所唾弃之子,理当早夭,身体机能强制降为最低,并且将在一小时之后身死。
固有技能:彼岸之花(半封)
等级:???
说明:极阴之印,取自已崩的轮回深处最后一朵彼岸花,轮回之物和特定幻想之物能短暂的加持并恢复自身机能,为其母身死前为其刻画的封印,还未完全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