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去,剑灵与魔法使少女已离开了西洋南部。当那巍峨的巨大铁塔从他们眼前飘过时,剑灵计算着,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了。
“…………”
望着身后座位上神情低靡的少女,坐在车内的赤袍青年摇了摇头。将视线转移到前方道路,继续驾驶车辆前行。
西洋之地着实太不方便,换做东方,数万里距离剑灵他也只需要一念之间,但这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他没有带着少女直接使用剑气飞行回那北地的小城,且不说是因为担心祂的视线,也因为剑灵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当他把少女带到空中时,少女体内的魔力就会出现极大不稳定令她情绪不稳。虽然很清楚可能是那个疯子在搞鬼,但剑灵也着实没有办法,只得继续沿袭来路上他们所使用的交通模式。
“诅咒”。
赤袍青年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这源自西洋神族特有的术法,其恶毒的名声,即使是在东方也远播千里。借由与受诅者相关的事物,对受诅者的精神百般折磨。虽然其致命度与破坏力并不显著,但它棘手在难以解除与切断联系。
类似借由受术者相关物事施放的攻伐之法他们东方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可不似“诅咒”这般卑劣鄙陋。
似散仙之祖陆压曾用的钉头七箭书,只需知晓彼人名身份,即可千里外置对手于死地之中。亦或是西羌之人所掌握的巫毒人偶术,取敌人毛发血液于其中,可令敌人受到与人偶相同的伤害。论其原理,可比这种低劣的诅咒深奥了无数倍。
如今在剑灵面前,若是前面两种反而他会觉得还好,因为他的剑气可断空破空,遵循着这份联系找过去砍了施术者就一了百了了。
但西洋的咒术却麻烦于,它的“施术者”并不是某一个人或存在,而是来源于一个“团体”的共识。若要破解此术,除非将那团体的认知给彻底更改,或是将他们一个都不漏地杀光,不然纵使剑灵有通天彻地之力,也只得束手无策。
赤袍青年并非厌恶杀生,但他却厌恶杀“无罪”之生。他在领悟“喜”,“怒”二情后给自己立下过规矩,不杀善,不杀仁,不杀正。不用想也知道,这份诅咒肯定是来自祂那群虔诚的苦修士或“洁净的”信徒们。祂为的就是令自己束手无策,令自己毫无办法。
“你这小鬼叫做蕾米莉亚是吧?去,给本座把她扶好,时辰也不早,本座就带你们在这里休整一会儿。”
停在丘陵间略显僻静的郊区公路一侧,抬头望向那西方将要消逝的橙红落日,赤袍青年对坐在车辆后座上除少女以外的另一人影道。
“啊?……遵命,阁下。”
另一人影正是本该“后面跟来”的吸血鬼蕾米莉亚,由于青年的半路折返,致使本打算趁机赶紧逃回族中的她再次落入了青年的手掌心。微显幼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名作蕾米莉亚的年幼吸血鬼不得不顺从了青年的命令。
就是可怜她身为堂堂血族斯卡雷特一脉的大小姐哦,竟然有朝一日沦落到了为他人做仆人的程度。这让本生性骄傲的她,如何能……也不得不能啊。
感受到青年落到自己脊背上使她后颈发凉的视线,蕾米莉亚最终也只能强撑笑容,动作尽量稳重地将状态不佳的魔法使少女给扶下了车门,来到了路边还算平坦的草地上。
“离目的地已不远,今夜我们就在此暂居一宿,她就交给给你照料了。”
也并未多言,赤袍青年右手一翻,一枚精致的赤金小剑在他手中出现,并迅速化作无数幻影射向这山路旁空地的四周,像栅栏一样,在空地周围围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剑阵。
“诺蕾姬,本座与你说话,还能否听见?”
“……前辈?嗯,我听着的……”
“若你实在是担心家中发生什么变故,本座先代你回去确认一番。此地已距离那小城不远,以本座的能力,不到两刻钟时间便已足够往返。”赤袍青年说着,严肃的目光同时看向那吸血鬼女孩:“你们二人在此剑阵内好生待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剑阵一步!特别是你这小吸血鬼,假如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也待在剑阵内,不然本座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啊,为什么?”
听罢青年言语,本以为自己可能又有逃走机会的蕾米莉亚一脸难以置信。之前一路过来也没发生过什么危险啊,怎么他突然……
“本座不想把话重复两遍,你只需照做就行。你自己要找死本座也无所谓,不过要是诺蕾姬因你的缘故而受到伤害,哼……”
袖袍一甩,赤袍青年并未多言,脚下剑气一凝,便向彼方苍穹飞驰而去。留下一脸惶恐中却又不知所然的蕾米莉亚,与精神低靡在地上坐着闭目休养的魔法使少女。
吸血鬼女孩丝毫没有注意到,当赤袍青年于她视野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那本在夕阳下绯红鲜艳的苍穹顶端,竟然猛然睁开了一只由云彩所组成的巨眼,但很快又闭上了。
秋风飒飒,夕阳落幕。
四下仍是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