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官中,不知何时我感觉到身边空间的速度流逝恢复到了正常。睁开眼,我感官到自身不知在一个前所未闻的怪异空间里漫无目的地飘离游荡,首先出现在我眼前的图像并不是建筑物内那种规则的条纹和简单的色彩,而是另一种形状类似于电脑宕机产生的彩色粗大像素块……只不过这种事物更加难以完整形容,其中它们正在以骇人听闻的速度剧烈变化着,不断扭曲变异成一个个突破我大脑想象力极限的怪诞事物,然后迅速膨胀、破碎,在眼前变成一颗颗新的彩色像素;然而我的眼睛却捕捉不到任何一个具有价值的信息或图像。
“这里是?”我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努力想探出手来;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神经和肌肉只是在本能的怵惕颤抖,大脑就像是生锈的零件一般,每一次思考都显得吃力无比,而且还不时传出一阵阵的眩晕疼痛。
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后,我慢慢放下脑海对自身的奇异遭遇的惊愕;放松身体,慢慢闭上眼睛,调动思维,对目前的情况展开逐步分析。一个个可能性在我脑海内快速形成,与残存的记忆互相对照,再被新的更有说服力的可能推翻;此时我突然发现此前一直赖以为生的人生经验根本不足以叙述当下的怪诞离奇;在我的意识恢复正常这么久后,眼睛却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与我脑海中的记忆对应任意一处的事物,整个人就好像是在一处光怪陆离的不规则梦境中本能地飘逸,周围的像素物资时不时地在我身体缠绕笼罩。
我一会儿感觉自身变成一团即将泌下雨水的云群,愤怒咆哮着,夹杂着电弧向久旱的黄土奔驰飞腾;一会儿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逝在比肩光速的速度中风驰电掣。在我的不留意中,眼前的画面几乎向着一个几乎可怖的速度快速变化着,一会儿变成一群群面目狰狞的史前巨人,咆哮着将手中映射着冷冷幽光的三叉戟刺向眼前的敌人;一会儿变成太平洋里像是遇到新鲜食物的古老海怪,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嘴游弋着向我袭来;或者身边的空间几乎变得实质化……然后将我的思维也一齐冰冻……但我却对这些变化都没有什么感到意外的念头,甚至有一丝乳燕归巢的欢欢雀跃;或者……我本来就是它们的一部分?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这么一个古怪念头,在我仔细对比之下,发现自身的情况好像和身边的事物有一丝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在我开始仔细观察自己身体的时候,眼前的无数彩色像素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惊恐而默契地停止了一切的活动,它们突然朝准一个怪异的方向流窜,这些变化不知多久的事物突然以排练许久的动作快速地融合成一张极黑极黑的图纸,瞬间以全方位的角度将我的身体团团包围。在这张图纸前,我的身体在整个纯色空间里显得即亮眼又异常,这些动作就像是等待着某位存在的检阅。这时,突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从我内心深处袭来,还来不等我反应,眼前的图像突然被一只巨掌从中间撕开一般;从而露出这片空间的本质。
光!光!光!除了光还是光!
从画面中央开始,我的面前瞬间就被一股可怕的灼眼金芒所笼罩,然后快速地占据我眼睛的每一处角落;伴随着金光的出现,一阵阵电机马达发动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就像是电视机故障产生的那种特殊声响一般,只不过这种声音却让人感到烦躁与恶心。这突如其来的异常令我一度失神,还不等我回应过来,新的异样却再度发生。
在金光笼罩我的眼睛没多久,它便很快自行消退,从而露出其中一直深藏不露的不可名状事物本身;或者说,是祂本尊。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簇浓浓的七彩氤氲,就像是北极夜里神灵交战产生的幽暗极光,在那位本体的照耀下更是显现地神圣异常。而祂的身体则被这簇彩雾厚厚地包裹着,留在我眼睛里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的呆滞之中,祂的身体缓缓地朝我的方向接近。
“你好,来访者。”
突然,我的脑海里响起一句善意明显的招呼语。但是我突然发现,祂的声音不同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就像是手吉他的安然自若混合着百灵鸟悦耳的鸣啼。而最让我惊讶的是,这种音乐感充足的声调几乎完美地转化成我能理解的意思,就像是默念文字的时候那种心有灵犀的奇妙。奇怪的是,在我细细品味之时,这种声音突然开始模糊不清,在我不留神之中,离开了我的记忆,努力回忆也毫无印象,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一般,再也无从寻觅。
“不要害怕,年轻人,这是你的机缘。”
祂用一种不慢不快的温柔腔调,缓缓地消解我的防备,很快祂便用接下来的行动告诉祂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