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秒针在表盘上划过一个个小格,一缕斜射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映着一张有些苍白的少女的脸,她似乎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一滴又一滴的汗珠布满了她的脸庞。
……
洛韵华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在炫目的阳光中坐起,凌乱的灰色发丝顺着肩膀滑下,她碧绿色眸子中,闪烁着茫然的光芒。
“唔,这里是……哪里啊……似乎……见过……”
睡眼迷蒙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段段零碎的记忆在洛韵华的脑海中渐渐淡去,似是一个梦,又似是现实。
小巧的有些干瘦的手揉了揉眼睛,洛韵华重新打量了下这个,仅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电脑桌上的电脑,以及不大的床,系在床边的窗帘,窗帘旁的小小时钟而没有任何装饰品的屋子。
“什么嘛,做了个梦而已居然连自己家都不认得了,洛韵华啊洛韵华,你可真是个废物啊,为什么还不去死呢?看这样子,姐姐刚刚又进来了吧?啧啧,什么事都要靠姐姐呢,这样的废物果然是去死比较好呢……胆小鬼”
薄薄的唇瓣开合间,令人意外的语音语从她的口中说出,小小的身躯在那一刹那散发着浓浓的绝望气息。
咚、咚
“韵儿,醒了么?可以让姐……”
“不要!绝对不要!”
熟悉的敲门声惊到了这个令人不安的孩子,姐姐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她粗暴地打断。而她,却仿若惊弓之鸟般将自己的身躯整个埋在了被子里。
“好好好,姐姐不进去,……内而过,韵儿,今天是姐姐高中开学的日子,所以我要走了,会在中午十二点之后回来,早饭就放在门外了,记得吃啊……恩……就这样”
洛天依把手中的餐盘轻轻放在房门边的桌子上,望着这扇对他紧闭的门,叹息着转过了身,似是传达着她离开的消息似的重重的踏着步子,走下了楼梯,捞起沙发上的书包,穿好鞋子。
“砰”地一声关上门,洛天依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碧绿色的眸子愣愣的盯着黑色的房门,目光穿过了门板。猛地回过神来,洁白的小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天依强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出了这个小楼。
炫目的阳光晃花了天依的眼,视线中跃动着一个火红的身影,稍微适应了阳光,天依向来人打了个招呼。
“早,阿绫(天依),又麻烦你接我了(我又来接你了)”
眼前少女的笑容,火红而热烈,带着阳光般温暖的味道,给低落的天依带来了一丝力量。
“阿绫,就是这样一个人呢!”感受着自己见到阿绫之后仿佛一下子放松的心墙,天依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真挚。
“嘿,天依,怎么又愁眉苦脸的啦?果然又是因为你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嘛?”熟练地卸下天依的书包拎在手里,乐正绫抱住天依的肩膀,靠近了她的身躯轻轻耳语。
耳朵出的气流温热而湿润,酥麻的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天依的娇躯一下子软了下来。轻轻推开阿绫的脑袋,顺手拍掉在自己胳膊上乱动的小手,天依的声音带上了一份慵懒和嗔怪。
“说了不要在我耳边吹气了啊,臭阿绫!”
白色的帆布鞋踩在青色的石板上,挣开阿绫的臂膀,天依缓缓地向前走去,似是想将全部烦恼踩在脚下一样,一步、一步。一片不大的白云遮住了太阳,将天依笼在阴影里。阿绫没有跟上去,因为天依的背影似是在拒绝她,充满悲伤的单薄背影。
乐正绫望着那个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能从中说出。正失神间,却看见阳光重新照在那个一身校服,灰发碧瞳,巧笑嫣然的女孩身上。
“好了,阿绫,把书包还给我吧!毕竟,我可是姐姐呢,这点麻烦还是算了吧!”
好友的笑容,有如春风般拂动了阿绫的发丝,那种单纯而阳光的笑拨动了她的心弦。
“什么嘛,才不给嘞,让我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写给小男孩的信喽,诶嘿嘿……”
“臭阿绫,又开我玩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的啦!”
嬉笑的声音渐渐远去,韵华怔怔地望着窗外张牙舞爪追逐着红色身影的姐姐,漂亮的碧绿色眼眸平添了一抹水雾。无力地软下身子,韵华的目光盯在天花板上,却又仿佛透过天花板在回忆着什么。
“姐…姐…别留下我…我一个…,我…害怕……”
绷不住的泪水顺着少女的脸颊流下,打湿了有些凌乱的头发。在洛韵华眼前,一幅幅灰蒙蒙的黄面一闪而逝,断壁残垣,破败不堪的画面。画面中破碎的石块,裸露的钢筋,暗红的血迹,在向世人诉说着灾难的痛苦。
她眼中的画面,死死定格在母亲绝望却让人倍感温暖的笑容上。
公元历08年5月,洛家姐妹,永远成为相依为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