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实弥。”
眼皮挣扎了几下,却没有睁开,伤口和疤痕处感受到凉凉的触感,还有酒精的味道,他知道,这是千世在为他擦拭伤口。
他一直不喜欢保养伤口,因为猎鬼的时候,总是需要放血。
直到遇到了千世,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家伙,总是以强硬的态度让他接受治疗。
渐渐的,嘴上仍旧重复旧词,实弥却有些享受起这短暂的时刻,总是下意识的希望时光慢些。
“不对!”
记忆猛地蹦出,实弥回忆起失忆前最后的景色。
就像是吃米饭一样,血色瞳孔、犬齿獠牙的男孩吞下了一处虚无。
但从那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中,他能感受到,那是哪个下弦之鬼的灵魂。
吃饱后的千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好像比以往更引人瞩目。
什么都未能反应过来,那对血色的眼眸拥有引人堕落的能力。
即便只是被简单的看着,实弥便生出匍匐跪拜的冲动,拼劲最后的一点意志,在彻底屈服之前强制关闭了自己的意识。
“啊!啊!!啊!!!”
好像回到面对鬼化的母亲时一样,实弥发觉自己仍是如此的无力。
“是你害死了妈妈,你个杀人凶手。”
弟弟玄弥的眼神,就像最锋利的刀,将他一直以来生存的意义切割的粉碎。
“不要过来,你这个鬼~”
手臂被突然出现的风刃包裹着,沾满医药酒精的手帕被吹飞,忍不住的,实弥看向无言的千世。
血瞳犹在,相比于之前令人恐惧的威压,现在的他,竟有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令人不禁生出心醉之感。
但也残忍的表明着这一切都不是梦,不是他重伤时的幻想,实弥最后的侥幸也被撕得粉碎。
撕开伤口,任由稀血外溢,实弥发出骇人的冷笑:“已经不打算伪装了吗?来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来吃我啊!你个骗子!”
“为什么?为什么啊?”
“就连骗到最后都不行吗?”
风刃聚集于拳头前端,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实弥全力打向千世。
未想到千世却没有挪动半步,那双眼睛只是无神的看着他。
“真是个笨蛋,但我不会治精神失常啊!”
千世想起‘永不再败’在书信里提及的通透世界,在昨天消化了响凯的灵魂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到达了这个境界。
而且还多了一些东西,他可以看到人和鬼灵魂,并以此判定其强弱、感情行为,甚至可以进行预测。
只是先前因为灵魂里另一股力量的原因,二种观测都是失灵时不灵。
但现在,他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实弥的拳头没有杀意,而他的灵魂,正哭的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抱歉,实弥,我没有打算骗你,只是隐瞒了真相。”
千世从腰间取出钱袋,放在身旁的桌上。
“还有,我不会吃人,也没有吃过人,和你说过的也不是假话。”
眼白好像占据了眼眶全部,像是幽灵一样,实弥空洞的望着千世,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刻在心里。
“你已经合格了,一直以来你对于风之呼吸法的勉强掌握都是以我的标准而言,以鬼杀队而言,你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乙级剑士。”
“而且昨天由我见证,你已经通过了入队考验,想清楚吧!”
“想好了,就在明、不,今晚去我家找我。不过,在那之前,和家里人告个别吧!”
言毕,千世便匆匆离开,走到门口时,看了眼黎明前的天空,突然转身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来的话,帮我抓只大独角仙吧!”
“独........独角仙.......”
实弥呆呆的对着那到背影伸出右手,风自其间流转,好像在催促他赶紧追上一样。
看了眼桌边的钱袋,捡起在不远处掉落的手帕。
实弥将手帕重新清洗干净,按照记忆中的说法,精心护理着被自己撕开的伤口。
半年多来,二人在相处的记忆不断闪现在脑海中,想到那双眼睛,实弥不禁自嘲一笑。
“我,果然是个笨蛋啊!”
几小时后,不死川玄弥呆愣愣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和自己一样二人都比分开时变了太多太多。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来者,泪水和话语哽咽在喉咙,终于吐出了那二个字。
“哥......哥!”
兄弟二人上演着经典的感人剧情,而另一个区的珠世和愈史郎已经急得像二只热锅上的蚂蚱一般。
“珠世小姐,愈史郎~”
黑羽的声音传来,并宣布出带来的消息。
“主公和夫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勿担心,京都已经开始全面戒严,警部署正展开搜查。”
“此外,等到调令下来,本地军部也会加入搜查工作,能动用的隐已经全部出动,紫藤花家也在发布民间布告。”
“还有,上千只鎹鸦已经开始在空中搜查,一定会找到公主的。”
黑羽说完便飞出客厅,借着窗口奋力一等飞往天空,耀哉那边也在等着它的回信。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他出去。”
原本波澜不定的珠世竟呈现憔悴姿态,看了看自缝隙进入的阳光,她的心不由自主的下沉着。
千世一夜未归,现在已经是早晨时间,如果没有藏身之所............
“珠世大人!”愈史郎见状连忙压下心中的急躁宽慰道:“请注意身体,大小姐不希望您这样,晚上,不,等到太阳落下我们就去找,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啊!!”
愈史郎忍不住的发动外界隐藏的血鬼术,想要找寻千世的踪迹,却被阳光直接伤害了自身的眼睛。
无力的二人只能煎熬般的等待着鎹鸦的再次到来,并期待着黑夜快些降临。
“公主~公主~公主~”
口吐人言的鎹鸦漫天飞舞,而今天到处都是的宪兵队却不闻不问,甚至偶尔看到身着军官装的人在交接着工作。
京都的市民永远无法忘记这天,就像是神子丢失在人间一样。
乌鸦在京都不断的呼喊着,而原本只能在报纸上偶尔见到的名流政要,也像是侦探一样到处搜查着。
他们一直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谁,但却将这个故事以各自的版本长久的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