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魔术阵地?那又怎样,你不是还无法伤害我。”
脏砚发出阴森森的笑声,但仅仅笑了三秒钟,笑声便戛然而止。
“你......你做了什么?”
脏砚看到一条狗正恶狠狠的朝自己狂吠着,小怪兽立在身边一脸决意。
洛瑟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面带笑意。
“怎么不笑了?是不是觉得突然感觉不到魔力了?很简单,这个是隔离大源魔力的阵地,你现在只能使用小源魔术了。”
这个阵地的名字叫做‘困兽之斗’,特点是隐蔽与生物适应性,操纵十分简单,只要产生恶意,就会将阵地与外面完全阻隔,形成屏障,将魔术师困在其中。
据说原本创造这个阵地的魔术师是个生性及其变态的人,爱好观看魔术师和野兽自相残杀。
脏砚很快从惊慌中恢复冷静:“哼!那又怎样?我只用这些魔力就足够杀掉你们了。”
然而洛瑟笑而不语,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装着粉色液体的瓶子。
“这可说不准呐。”
说完将瓶子投掷了过来,一只翅刃虫将瓶子粉碎,于是瓶内的芬芳气体顿时充斥虫群之中。
见到瓶子被打破,洛瑟扭头拉着小怪兽就跑,大狗跟在他俩身后。
“前辈,你现在浑身是血不包扎一下吗?”小怪兽见到洛瑟身上到处是伤,心疼的说道。
但洛瑟却兴奋的笑了笑:“不用,接下来是闪避游戏,要在虫子彻底把间桐脏砚魔力吞噬殆尽之前,和他玩躲猫猫。”
这就是他的战略,使用魅惑精油让这些虫子狂暴化,疯狂转化魔力,那么这么魔力从哪来呢?自然就是间桐脏砚身上了。
如果说平时间桐脏砚的魔力转化速度为1,那么此时就是100!这种精油用在那些拥有众多使魔的魔术师身上有奇效。
被虫子榨成人干吧!不对,你本来就是人干。
看到无数虫子狂暴发疯般的攻击着周围的同类,间桐脏砚发出凄惨的叫声,这些虫子有着他的肉体,失去肉体的话,他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菜虫!
然而魅惑精油的作用不仅仅是让虫子反噬脏砚,还会无差别的攻击四周的生物,尤其是沾着血腥气味的生物,更是虫子们的最爱。
趁着虫子注意力还没转移到自己身上,洛瑟带着一人一狗跑上来楼。
“上楼后就要分开了,你用事先用樟脑球熏好的被子盖在身上,这样可以翅刃虫就察觉不到你的气味了。”
脏砚杀伤力最强的是翅刃虫,只要屏蔽掉翅刃虫的感官,其他的虫子不足为惧。
“难道不是一起吗?”小怪兽错愕的看着洛瑟。
后者笑道:“我只能这样跑,身上血腥味太大掩盖不掉。”
他一身浓重的血腥味要是和小怪兽躲在一起,只会把她坑了,作为大佬怎么能出现如此手残的操作呢?绝对不行。
可在小怪兽眼里,他的笑容异常让人心痛,为何他能一脸平静的说出如此残酷的话呢?对待自己有必要这么狠吗?
“我不让你走!”
小怪兽没来由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眼角泛着泪光,十分倔强的说道:“要躲大家一起躲,放着你当诱饵自己去苟且偷生我做不到。”
洛瑟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玩家这么说话,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
什么玩意?妹妹你不要添乱好不好!现在正是要紧关头,越是极限的操作越是容不得错误。
他伸手抹了两把裤子擦掉血迹,伸手点了点小怪兽脑门。
“不是......你听话呀,这正要命呢,快点去藏起来好不好,不用操心我。”
“才不是,你每次都这样说......我......”
小怪兽说到一半突然闭住了嘴,美眸微微睁大,眼眶中的泪水顺着柔美的脸颊滑落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其所提出的要求。
这下让洛瑟彻底楞逼了,怎么好端端玩游戏就给哭了呢?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差?
他就只是个打游戏的死宅,还一直单机,网络社交也很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对,还是能应对的,只要把对方当做妹妹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了那个脑海中黑发的妹妹。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不过他还记得妹妹生气时,自己是如何把她哄开心的。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摁在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头顶,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刚才叫我前辈了吧,那该有点后辈的样子,信任前辈的操作,一个老虫子而已,还奈何不了我。”
“可是......”
小怪兽扬起惹人怜爱的哭脸,还想说什么。
“相信我,一切都没问题。”
回应她的是一句相当熟悉的话语,平淡的话语仿佛有什么魔力让她莫名平静下来。
小怪兽擦了擦眼泪,抽泣着点点头:“也是,操作上你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老天爷,总算相信自己了吗?真不容易!
这个萌新之前疑心实在太重了!也不知道是谁家教的!总之对方能对自己的操作表现出信任就足够了。
野队最怕的就是不信任的队友擅自操作结果变成团灭发动机,听话的新人是萌新,不听话的是爷新!
小怪兽乖巧的点点头后,跑向事先的地点,洛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自己最不会哄女孩了,好在对方很好搞定的样子......
嗯,姑且把对方当成女孩吧,刚才的举止,就算是他也无法将其与抠脚大汉联系到一起。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楼道间有嗡嗡嗡的声音,那些虫子应该已经闻到血腥味了,他还得往上爬楼。
不能停下来,停下来的话会被这些虫子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老虫子撑不了多久,海量的虫子会在短时间内把他榨的魂飞魄散。
楼下此时还响着间桐脏砚怨毒的咒骂声,恶狠狠的放话说要把洛瑟吃到骨头渣子都不剩,把他的老婆当做虫子苗床。
翻来覆去就那老三样,看来年久失修的大脑真的是机能低下,除了想着苟命外,再也想不出别的玩意来了。
不如将脏砚称为怨灵更合适一些。
他一口气跑到还在修建的最顶层,楼层上是浇筑的混凝土和半露出来的钢筋,四周是架设起来的高空支架。
无处可逃
这栋楼只修了一半,没有天台,更没有所谓的门,到处都是堆放的垃圾,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氧气乙炔瓶躺在不远的地方。
他就这么静等着,时间一点一滴。他感觉大脑猛地一个激灵,顺着脊背穿到全身各处。
要来了
先是飞出来几只发狂的侦查虫,摇摇晃晃的,很快被后面的翅刃虫吞噬殆尽。
“额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你这个混小子!啊啊啊啊!”
间桐脏砚忍耐不住魔力被大量抽取的痛苦,这种发自灵魂的衰弱让他感觉死亡正在加速靠近,他甚至开始产生了走马灯般的幻觉。
洛瑟随手斩掉一只发疯的翅刃虫,面色不变平淡道:“活下去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那些涂满了恶心味道的被子也是你干的好事吧!”
脏砚此时再也无法保持以往的笑容,他在上楼的过程中就闻到了那股驱虫水的味道。他还想年轻人果然是年轻人,这么明显的伎俩也想骗过自己。
于是便他将被子撕成粉碎,结果却发现被子下什么都没有,接连三次扑空后,他意识到洛瑟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于是便不惜一切代价冲上了最顶层。
果然洛瑟在这里,可是,那个女娃呢?难道说......
“不要想太多,老虫子。”
洛瑟莞尔一笑:“不论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倒不如说你直接冲上来才是正确的选择。你就只剩下这点虫子了。”
因为虫子在疯狂吞噬魔力,脏砚只能选择杀死大量虫子来减少魔力的消耗,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如同残烛,命不久矣。
洛瑟干脆拔出三把黑键,为什么要执着于杀虫子而不是选择溜脏砚把他耗死呢?
原因很简单
杀虫子有经验!
脏砚的本体是一只非常小的虫子,而伤害其他虫子并不会伤害到脏砚本身,所以无需担心自己会受到魔术契约的制裁。
刚才且战且退的时候,他就从六级升到了七级,很可惜虫子自相残杀的时候得不到经验,不然这一大波直接就让他十级了。
间桐脏砚绝对是圣杯战争中给予经验值最多的魔术师没有之一,其中的原因在于他的这些使魔。
脏砚冷声道:“伤害不了我,你又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不清楚,但是你肯定会死。”
“那我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你!”
“到底是谁要杀了谁呢?”
洛瑟轻笑,他看到了一只白色虫子隐藏在成群的翅刃虫下。
对方是打算让自己误杀到他,从而让自己受到契约惩罚吗?
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规避掉这个虫子难度很高。
但对洛瑟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是第一,曾经的
三把黑键在他手中灵活的如臂使指,像是进行微创手术般,精准将白色蛆虫之外的翅刃虫尽数斩落。
洛瑟在十点敏捷下迅疾如风,与这障碍重重的楼层上与这些虫子周旋。
由于数量比之前的要少数十倍。这些虫子在他眼中完全就是盘菜,这些虫子的经验值加起来之前那个死徒的六倍。
噗呲噗呲噗呲
黑键刺穿虫子,绿色的血汁溅射出来,引得剩余的虫子愈发疯狂,尤其是那些刻印虫,对魔力敏感的它们贪婪的吞噬着同伴的尸体。
而这些虫子则被洛瑟轻而易举一剑夺命,仅剩不多的虫子没过几分钟就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只白色的虫子本体。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脏砚心中无能狂怒,却无法阻挡这个既定的事实。
他怎么都想不到对方居然真的能凭借精湛的战斗技巧,如庖丁解牛般,将自身周围的翅刃虫一点一点全部消灭,而自己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此时内心的想法只有一个,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结束了,脏砚。”
洛瑟无情的话语宣判了结果。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杀不了我!”
脏砚此时竟然蠕动着虫子,如同子弹般朝着洛瑟袭去,想要钻进洛瑟的身体内,只要夺走洛瑟的身体,就是自己的胜利!
“是吗?”
尽管速度不慢,但对有十点敏捷的洛瑟而言,只需轻轻侧身就能躲开。
他不慌不忙后退了几步,在布满废钢筋头和废弃支架的楼层上与脏砚周旋着。
“狡猾的小子!”
脏砚的声音比起之前衰弱无力,如同油尽灯枯的残影,随时都有蹬腿上西天的可能。
哦,这条蛆虫没有腿。
“看来不需要我动手,魅惑灵药的效果就能将你的生命力耗尽。”洛瑟无比淡定。
此话引得脏砚冷笑连连:“你还是太天真了,我根本没有吸入半点!等我魔力恢复了,你就再也无处可逃了!”
“败者的发言没有半点说服力,不过有一说一,我的确伤害不了你。”
洛瑟嘴角笑容不曾消失,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老头子!”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脏砚停下了动作。
洛瑟目光看过去,只见楼梯口处站着一个黑发青年
间桐雁夜,他的神情从之前的踌躇不决变为坚定不移。
“雁夜!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算了,快点把这个人干掉。”
脏砚此时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还以为雁夜前来是帮助自己的。
“终于想开了吗?很好。”
洛瑟满意的笑了,他从包中取出最后一块炸药,连同起爆器一块丢向了雁夜。
后者接过,看向脏砚的眼神尽是冷意。
“可以上了哦。”
小怪兽此时在从楼下上来,提醒着雁夜。
脏砚没来由一慌,随即叫道:“雁夜......你做什么!还不快放下炸药!不对,用这个把他给炸死!”
回答脏砚的雁夜冷漠的话语,此时脏砚再也没了笑声,只剩下了惊恐与哀求。
“等等,冷静一点,雁夜!如果我死了,间桐家就要彻底没落了!我不能死在这里!”
滴
雁夜转动炸药上的启动装置,使其出去可以被遥控引爆的状态。
“等等!雁夜!不要啊!!雁夜!我的永生还没有实现!”
尽管脏砚的哀求声无比凄惨,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方。
雁夜神情坚定,将炸药丢向了试图逃窜的脏砚方向,在炸药距离脏砚一米的距离时,引爆了炸药。
冲击与火焰瞬间吞噬了这只没有丝毫防护力的虫子,化为夜空下的一道烟火。
那一刻,死前的脏砚仿佛看到了什么,无尽的光明之下,是他的梦,以及那道令他遥不可及的纯白背影。
雁夜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不喜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