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雁夜是有着反骨精神的人,他的人生就是抗争的人生,因为见识过自家魔术的真正面貌,他对那种歪门邪道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得知远坂樱要过继到间桐家这件事,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让他幼年只剩痛苦的地方。
如今远坂樱被救,事情按道理应该告一段落......
但是,不知为何他内心总是莫名忐忑,这种不安感并非来自洛瑟他们,而是源自脏砚。
他再次来到脏砚的屋内,老人此时正独自玩着花牌,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道:“主动来找我可不像你的风格。”
“你今天的答应让我感到出乎意料的顺利,换作往常,你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雁夜心中疑惑正是如此,他不相信脏砚会真心实意遵守契约。
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阴笑道:“因为这些无知的愣头青非常有趣,他们既然愿意为了一个小女孩献出两个人的生命,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就是了。”
“老家伙,你......”
雁夜面露惶恐,童年的阴影久违的附在脑中。脏砚那枯槁如干尸的皮肤因笑容发生了皲裂般的皱纹。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把远坂家的孩子放手?那个女人是很好的母体,可以直接用作这一次圣杯战争,她的孩子则作为下一次圣杯战争的预备。”
“你的所作所为不怕遭天谴吗!”雁夜怒火心生,但是他知道自己除了狂怒什么都做不到。
“这都要怪你,雁夜,如果不是你放弃了继承家族魔术,别人也不会受到牵连,这都是你的错!”
脏砚的话语句句诛心,每说一句雁夜的脸色就愈加苍白。
他笑着说道:“晚餐的时候必须把他们两个人叫下来用餐,你明白这个意思吧,那张契约是单方面的强制契约,除了。”
“你不怕露馅吗?”雁夜冷漠道。
脏砚信心满满的笑着说道:“无妨,反正这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这两个年轻人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如果没有其他话要说,那就出去吧。”
离开屋子后,他步伐虚浮,难以维持平衡,一只手撑着楼梯扶手才没有摔下去。
此时的他内心挣扎万分,知晓结果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内心受到良心的谴责。
大师,这个时候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
傍晚,雁夜叫两人去用餐,他的神色被洛瑟看在眼中。
“你似乎心事重重,雁夜先生。”洛瑟提醒道。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困扰罢了......”雁夜不安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洛瑟笑着打开门,留出供人进出的空间:“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毕竟我们目前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不,你是和脏砚的合作伙伴才对......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雁夜闭上了嘴,对方肯定不是傻子,不可能说出这种没有逻辑性的话,也就是说......
他是故意的,在暗示什么吗?
洛瑟笑着说道:“雁夜先生,你虽然不是魔术师,但魔术师身上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学习的,比如在对于目标的执着,以及不变的本心。魔术师是遵从本身信念的生物,绝不会因为某些客观原因而动摇。”
“信念......”雁夜复杂的脸色终于有了解脱,黯淡的双目明亮了几分,他感激的微微鞠躬道谢。
“万分感谢,洛瑟先生,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小事,每个人都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不用餐了,去吧。”
他想了个借口推辞掉邀请后,雁夜也没多做劝说离开了。
并不是没胃口,而是出于谨慎。
以前和老虫子打过交道,他对脏砚的秉性心知肚明,只要是有机会就绝不会放过,用尽一切手段达成目标。
若自己真吃了晚餐,百分百要被虫子寄生。
于是晚餐时间,二人在卧室里简单吃了块士力架扫除饥饿后,就开始装模作样鼓捣起魔术礼装,实际上是在屋内布置下了防御阵地。
一直到深夜后,便熄灯睡觉。
两人平躺在一张大床上,盖着一张被子。洛瑟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不知是屋内香氛的味道,还是少女的味道,亦或者是两者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居然会产生一种松懈感,这种情况他以往在游戏中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尤其是身处在危险环境下的时候。
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老虫子的手段,便立刻恢复冷静。
脏砚若是不用多余的手段,没准还能阴自己一手,但可惜是不可能的,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东西行事风格没有所谓的下限。
洛瑟张开双目,环视四周,看到了外面有什么密密麻麻的黑影趴在窗户上。门外也有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
两边都被脏砚的虫子封锁了,贸然出去会受到伤害,那些虫子之所以不进来,看样子是想等自己彻底放松下来陷入熟睡再让虫子悄摸摸进来钻进自己身体夺舍。
他只觉得好笑,若是老虫子知道自己目前还非常清醒,不知会作何反应。
一只手拿着黑键,另一只手轻推了推旁边的小怪兽。
她睡的倒很死,洛瑟不禁没能叫醒她,反而还被她翻身当做抱枕抱住了。
坑人呐!
洛瑟暗暗吐槽道,身边的少女一条腿攀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环抱住自己身体。
好吧倒也不是全坏处,至少他知道了那股香气是从小怪兽身上散发出来的,甜甜的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伸手想要挣脱开对方的熊抱,可是却发现无论怎么动都会不可避免的碰到对方柔软的**。现在一感受,发现小怪兽还是蛮有料的,只不过那学生制服遮挡了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
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等等,这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拿出一枚串着古币的吊坠,在小怪兽的拥抱下艰难的放在自己面前摇晃起来,对自己释放了暗示。
顿时,周围的梦境如石入镜湖溅起沉沉涟漪,随之破灭,屋内恢复正常。
那些虫子还趴在窗户外和门外,正在撕咬着他布设下的防御阵地。这种防御阵地简单通用,因此效果也比较差,抵挡不了多久。
刚才若是再迟一些打破环境,或许自己就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他内心不由暗骂脏砚不愧是个脏货,白天刚签下契约晚上就动手。
不对,脏砚要是不动手自己才苦恼。那样的话自己精心设下的套路就没用了。这个套路正是专门针对脏砚,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
他发现身边的小怪兽还没醒,甜蜜蜜的睡容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于是便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小翘鼻。
一秒,两秒,三秒
原本的笑容变为痛苦,白皙的脸蛋涨的通红,最后猛地睁开眼挣脱开洛瑟的无情铁手,大口呼吸着屋内的空气。
回过神的少女茫然打量着屋内:“啊咧?我睡着了?”
她看到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动一动像是有生命,顿时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是什么呀?”
“脏砚的使魔,全是恶心人的虫子。”洛瑟解释完后,又拍了拍她脑袋:“好了,万事俱备,一切就绪,接下来就是游戏时间,”
对于npc而言,这并不是游戏。
挑战你们的人也不是机器人,而是真实存在,离你近在咫尺,对你了如指掌的——
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