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来源查找颇为顺利。
在几个小时之内，对Carame Aranci特别行动小组的网络负责人就收到了回复，确定了这个名为《神明的注视》的视频最早上传于匿名论坛Babylon Time的恐怖/民俗讨论板块，并在上传的五个小时之内就在网路上大肆传播起来。
“会不会是联合炒作一类的？”对Carame Aranci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之一、负责现场勘测的修斯雷顿·李林对这个结果显然忧心忡忡。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显然这个视频和Carame Aranci有着相似之处。”网络负责人深蛇（化名）依照自己的观点做出了补充，“之前Carame Aranci出现在香花市的时候，认定自己的行为是一种‘审判’和‘献身’，而这个视频中显而易见的提到了‘神明’这一类的词语。”
“得持公民享有信仰自由，所以就算他们做这个视频是要给纱布尼古拉斯献祭也不奇怪。”霍白龙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术士，你怎么看？”
“我当然用眼睛看……不是，说正经的。我的意思是——”
唐青放下手机，将双手十指交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轻咳了两声之后开始发表建设性意见：“这确实是以Carame Aranci的能力能够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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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整个对Carame Aranci特别行动小组正围着一整张圆桌开会。
术士显而易见的走了神，这很不寻常。于是霍白龙问：“有什么其他很在意的地方吗？”
“我这两天常常上网，有时也去Babylon Time发帖，但几乎都是没什么回复很快就沉寂下去的。”术士用带着蓝宝石戒指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能得到这样的传播，应该要有什么其他原因。”
修斯雷顿·李林举起手来，问：“你发的大概是什么内容？”
“在情感/家庭板块发一些关于摩托车修理的技巧之类的帖子。”术士仍摆着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些在家庭生活中应该很实用吧？”
“我觉得应该是你没有理解到沉睡者开设这个论坛的意图。”原国家防卫特别行动四组第二支队成员辻美香对术士的发言做出了自己的评断。
有一说一，确实没有人会想在八卦板块看摩托车维修的。霍白龙在心中暗自点头。不过为什么你会这个？
“是吗，我越来越搞不懂沉睡者了。”唐青摊了摊手，“不过，深蛇，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吧？”
深蛇点了点头，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又敲了几行，说：“我认为唐青提出的这一点不无道理，所以去查了查这个ip和常用的论坛名之前发布的内容——”
他将电脑转向圆桌的中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发布者确实是个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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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蛇的电脑上播放的，赫然是一段将开水倒在三四个月大的家猫猫仔身上的视频。视频中的猫仔黑白花色，被绑住了脚爪，张嘴惨叫，最后被一把剪刀捅穿了喉咙，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止下去。由于深蛇并没有把视频的音量打开，坐在他对面的人看到的只是在滚开的水中皮开肉绽的图像而已。
播放了十几秒视频之后，深蛇转回电脑将视频关了，然后又点开播放数量和回复数量给其他人看。
“沉睡者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唐青又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此说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想就行了。”霍白龙当机立断就叫停了对方即将无限发散的思绪，“别让我提醒你‘不要让金鳖岛蒙羞’什么的，也别真的认为作为术士就能逃避掉一切沉睡者世界的法律——虽然很可能我们真的只能把你引渡回去，但在那之前也能禁闭你几个月。”
“而且事实上多数回复都是在骂他的。”深蛇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黑红也是红，现代这些人为了流量通常什么都做。”
“沉睡者的世界真复杂。”唐青趴到了桌子上去。
在一短暂的沉默之后，辻美香接过了话题：“这个虐猫的视频，和那个虐杀人类的视频各种意义上都很相似啊——无论是绑住手脚，还是开水，又或是最后的剪刀。”
“或许是因为这个视频大获成功，而作者不满足于原地踏步。”深蛇说，“而这也只是属于虐杀犯罪的范畴。”
换而言之，很可能与Carame Aranci没有直接联系。
“没有什么后期处理的痕迹吗？”辻美香问道。
“我做了逐帧分析，完全没有。”深蛇将视线移到了一旁去，“这不是故弄玄虚的伪纪录片，是真正意义上的虐杀视频没错。”
“同态复仇。”唐青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如果说这就是现在的Carame Aranci所认同的正义的话，也完全说得通。”
“确实。”深蛇也点了点头，“不过却冠以‘注视’而非‘审判’的名义，这里也有些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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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Carame Aranci所想的是制造恐慌。”霍白龙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在警告着其他的目标一类的……可是目的是什么？”
“预告犯的目的总是很明确的。”修斯雷顿·李林说，“大多数时候就是为了制造恐慌和挑衅对手，也有一些是为了制造出戏剧性或者掩盖其他证据。”
深蛇将电脑关上，询问道：“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很难在视频中就得出结论——李林，警察那边怎么说？”
“已经立案并开始了对视频中的女性的搜捕。”修斯雷顿·李林回答，“在嫌疑人落网之后会给我们回复。”
“我要补充一件事。”唐青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对任何的Carame Aranci或是其标记对象的容疑者都要小心行事，尽可能不要直接露面。”
“怎么？”霍白龙问。
唐青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之后说：“因为这个禁制的缘故，我的魔法回路已经被完全阻断了。这就是说，假使Carame Aranci直接闯入到这个地方，我也没有保护任何人的能力……而在座的各位，同样没有这个能力。”
辻美香保持沉默。
她回忆起了那个被染上血色的锈红色的黄昏，断肢和尘土一并落在地上，而那个怪物的脚步完全没有停歇。
“现在的Carame Aranci既然能够认定袭击政府是正义的，那么袭击这里也同样可以因为‘阻碍正义的审判’被认定为正义，从而通过精神鉴定。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在调查的同时优先进行自我保护，无论是身体含义上还是个人信息含义上。”
“我明白了。”霍白龙点了点头，“现在就等警察发回来消息吧，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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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晚上七点五十，对Carame Aranci特别行动小组仍然相对准时的下班了，只留下兢兢业业的网络工作者深蛇和就住在政府的唐青值夜。
——说是值夜，实际上是蹭小组的高配台式机也说不定。
霍白龙下班之后买了盒黄瓜炒肉丝盖饭的盒饭，准备拿回去加热补上因为忙于对深蛇给出的数据进行分析而忽略掉的晚餐。而他拎着盒饭走了一大半路的时候，遇到了邻家今年上初三的女儿翟清子。
“晚上好啊白龙哥！”初三的女孩子就算晚自习上到八点多也还能颇具活力的跟他打招呼，这让他不知该说是羡慕还是同情。
少女蹦蹦跳跳的跑到他的身边去，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当社畜就是如此。”霍白龙摸了摸少女的头发，“等你长大了，参加工作之后就会明白了——加班是没有尽头的。”
“上学也是没有尽头的。”少女嘟囔着将他的手拿下来，“别摸啦容易长不高，到时候穿长裙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