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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小姐看著那只被自己用觸手高高地舉起、如水晶般通透的身體在反射著光線時顯得更加像是一塊寶石的海蛞蝓,只感覺到自己那個沒有頭蓋骨的腦殼正在隱隱作痛。
自己不過是偷偷的製造……咳哼,找了個機會,在兩位客人自行參觀的時候在店外打了個無傷大雅的瞌…呃……專心的守候,但事情……到底是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的?
明明自己都已經早早就跟這裡的幾家店裡頭的魔物都打過招呼、讓她們對這事情多加關照的了,為什麼事情還是會變成現在這樣……變成這個連理解起來也有些費力的狀況的呢?
這個自己當著兩只貴客的面前用觸手對魔物使出軟體生物專用的無限制關節技的狀況?
而且攻擊目標還是一只今早才特地碰過頭的打點對象中的一只?
雖然八爪魚小姐仍舊像她那些不曉得為啥總是在淺水地區被目擊到捕食行為的北方深海遠親們那樣,用強韌有力……甚至能夠輕易將鋼材扭成麻花的觸手死死地限制著獵物的行動,但是她的腦子卻是自顧自的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之中。
在她看來,自己不過是在眼睛一閉一睜之間聽到了一聲理應不會出現在商店街中間的異常巨響,然後順著自己當警衛的本能趕去現場並且控制住可疑的魔物而已……
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明顯是有什麼被搞錯了的狀況的呢?
是自己無視了其他警衛隊的同伴都在忙死忙活,近兩天都沒機會閉眼的慘狀,獨自在這邊忙裡偷閒的報應麼?
還是對自己竟然愚蠢得相信了眼前這只連腦子也沒有長的傢伙能夠妥善地理解自己的意思的懲罰?
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理清頭緒的八爪魚小姐只能夠僵硬地維持著自己的動作、跟大海螺之中幾只被她的突然闖入以及有如職業摔角手般華麗的關節技給震懾了的魔物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完全不曉得自己到底該如何作反應、思緒混亂得猶如被某只急著想要跑路的墨魚噴進了大口大口墨汁的海水一般。
沈默的空氣讓這個小小的店面內的氣氛變得猶如擱淺在水底的沉沒廢船一般,死寂且令魔物不安。
這是該怎麼樣收場吶?
腦袋隨著時間的過去而逐漸回復了清醒的八爪魚警衛只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快要被冷汗給泡濕了。
和以往甚至能夠給她帶來家一般的親切的濕潤感不一樣,現在這種像是回到了水裡的感覺只她感到了彷彿是直面深淵一樣的惡寒……
不,對於八爪魚來說搞砸了重要工作的徬徨感可要比深淵來得可怕多了,好歹在海溝底還有一些像是蝦子或者是深海魚之類的東西,咬緊牙關去打獵的話也不是沒辦法撑下去。
可是丟了工作嘛……那些衣食住行、日常花銷的帳單什麼的可不是那種死上一遍就能夠一死了之、輕鬆擺脫的溫柔玩意。
這樣子足以跟被大型掠食者盯上相提並論,甚至更在那之上的龐大恐懼感迅速地在已經清醒得能夠明白到自己到底幹了上什麼的八爪魚小姐的心中浮現、讓她那個已經了解到自己剛剛幹了些什麼蠢事的腦袋充滿了恐慌。
這事要是沒能夠好好解決的話,想必警衛隊裡的上司肯定會把她的皮剝掉的吧?
嗯,看那兩只從皇都來的特使的受驚嚇程度,就是直接讓她去跳一跳舞也不是不可能的……
對,那種直接把章魚切得只剩半個腦袋然後拿去澆醬油下飯的跳舞。
完全不想要認知一下什麼是最能夠體現【新鮮】這個詞的美食,特別是不想要用食材的身份作體驗的八爪魚小姐一想到那個對於頭足類生物而言過份殘酷的畫面就慌了。
絕對要想到一個能夠把問題乾淨俐落、徹徹底底地推…咳,把問題解決的方法!八爪魚小姐如此的下定了決心,然後開始全力的運轉起自己那個已經恢復了不少的腦子來。
只可惜,她那仍舊沒有回復到完全清醒的腦袋根本沒那個能耐去在這種緊張時刻裡頭想出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唯一能夠被絞盡腦汁的她弄出來的,就只有從她的後背和額角處繼續源源不絕地滲出的冷汗而已。
不……其實還有一個算不上是好辦法,而且亦實在是一點也不厚道的方案。
那就是,若是沒辦法把問題解決,那就乾脆把引起問題的魔物解決掉吧。
反正魔物就是被殺了也不會真的掛掉,大不了往後再找機會向對方賠禮道歉好了。
如同惡魔……形容詞意味上的惡魔一樣的想法才剛剛在八爪魚小姐的腦海當中浮起,這只苦無對策的頭足類生物馬上就如同在沙漠中心看到綠洲的旅客、汪洋中間遇上浮木的溺水者一般,馬上就下意識地將那如同救命的稻草一樣的餿主意給死死的抓住了。
來不及作出思考……亦不需要思考,頭足類那幾根本身就能夠跟自己的腦子比智商的觸手幾乎是在方案出現的那一個瞬間就馬上使出了比八爪魚小姐自己的思維更快的速度、展開了將被自己掌控著的海蛞蝓滅口的行動。
早已用完美……但是其實對軟體生物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傷害、頂多只能夠用作限制行動的關節技將受害者牢牢地掌握在股掌之間的觸手們一改之前以限制為主的行動方式,開始用力地撕扯起來。
畢竟它們早就從雖然動彈不得,但卻也是毫髮未傷的海蛞蝓身上弄明白靠著單純的關節技並沒有辦法幹掉眼前這不只是沒有關節,基本上更是連骨骼也沒有的軟體生物的事實了。
不僅僅是有觸手的魔物常用的關節技,看對方那完全就是一團晶瑩剔透、彷彿渾然天成的果凍一般的柔軟身軀就知道,打擊技甚至是針對呼吸系統的絞殺技術都不會好使。
不過沒關係,作為一只跟那些襲擊船隻時可以輕鬆簡單地撕裂鋼鐵,甚至是單憑著蠻力就能夠在大海中間興風作浪的北海巨妖們算得上是沾親帶故的八爪魚,警衛小姐的力氣其實也是一點也不小的。
能不能夠分金斷石說不準,但最起碼生裂虎豹之類的低難度動作對她而言是稱不上什麼挑戰的。
「等等,請稍等一下!」
然而,就在這幾根靈活得彷彿…不,其實是真的有著自主意識的觸手將長著的吸盆一吸一縮,準備著要用最為迅猛的動作硬生生的把那被死死地纏繞著的獵物撕成碎塊時,一道八爪魚小姐算不上是熟悉,但也是絕對不會錯認的聲音卻是突如其來的打斷了她將海蛞蝓大卸八塊的動作。
是那只在八爪魚小姐現身之後就一直都是一面呆相,彷彿是被她殘暴的攻擊給嚇怕了的雷鳥。
「欸……那啥……我是在處理企圖對您圖謀不軌的可疑份子啦!不用擔心的,我很快就把這玩意拖出去的了!」覺得事情好像是正在往一個自己掌控不了的方向滑落的八爪魚小姐連忙試著要進行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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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謊言。
尚恩可以斷言……眼前的警衛剛剛所說的,絕對不是實話。
雖然說不上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但是自踏上旅途以來經歷過大大小小、差不多要多得連她自己也數不清的麻煩事之後,這鳥也算是對那些亂七八糟的混帳事相當熟悉了。
親身體會過被綁票、被追殺、成為重身幽靈的目標等等一連串叫鳥不堪回首的可怕經驗之後,尚恩可說是已經從中總結出經驗、培養出直覺來的了。
比如說,要是有什麼針對她的惡意的話,不管是性(喵)慾,貪念或是殺意什麼的,這鳥多多少少也是能夠略為察知一二的。
可就目前而言,不管是經驗還是直覺都在告訴這只鳥,眼下的情況跟之前那些把她捲進去、弄得身心俱疲、充斥著形形色(喵)色的惡意或是俗念的事件都有所不同。
或者簡單點說,就是連差點要患上被害妄想症的她也沒能夠在當前的情況之中感覺到什麼危機感,充分地說明了眼前的海蛞蝓根本就不是什麼企圖圖謀不軌的可疑份子。
嗯,不過實際上也用不著這麼麻煩就是了,之前海蛞蝓小姐跟螃蟹小姐之間的對話以及八爪魚警衛那一面迷茫地向海蛞蝓發問的場景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當然也知道這事根本就是一個由誤會所堆疊而成的烏龍事件了。
不過嘛……既然是事不關己嘛,那這只平日習慣了被推到風尖浪口、事故最前線的鳥多少還是有些興趣想要湊一湊熱鬧的。
「不,沒關係的。我剛剛也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沒有什麼的啦。而且我看她應該也不是什麼想要搞襲擊的魔物啦,要不我們先讓她先解釋解釋?」
於是,難得有機會扮演受害者以外角色的尚恩做出了決定,她要稍稍的推波助瀾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