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美,何不高歌一曲
拖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岸边,陆任嘉心情糟透了。
衣服紧贴在身上的粘稠感,让他忆起了一些厌人的往事。被消除记忆的是那个“陆任嘉”,不是他,取出储物空间的烟。
明灭闪烁的烟蒂。映照着陆任嘉那状若死人的脸庞,惨白的皮肤,毫无生机的瞳孔。
天空中的圆月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诡异的血色光芒弥漫开来。使得照射到它的野兽们变得更加的嗜血,更加的疯狂。
抽出钢鞭,陆任嘉叼着烟继续前进。
他永不停滞!他只会前进!不论后方有什么!
野兽们是变强了,但也只是一加一的简单变强。这种程度,对他的前进造不成阻碍。
拜伦沃金斯一役后,时间的流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湖泊里的野兽。不,应该说是罗姆!
陆任嘉在那之后捡到了一张身份牌,上面显示罗姆是拜伦沃金斯的一名学生。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恐怕是与拜伦沃金斯的研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之前没太注意过,事后他去威廉大师生前所在的阁楼查找有用信息的时候。发现了许多眼珠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罗姆也是有着许多眼珠,两者必然有着联系。
至于眼球的作用,这里可以做一个大但的假设。
拜伦沃金斯的学者也许是想通过,增加自身对外界观察的途径,借此靠向神明,然后完成对自身的进化。这样一来,初入学院时遇到的那群满头眼球,苍蝇一样的野兽也可以解释了。
他们本身还是非常畏惧神明的。
从这一点来看,治愈教会和拜伦沃金斯做法就大不相同。治愈教会利用神明的尸体,肆意研究实验。不过这个变化,好像是某个时间节点上产生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而这种肆意研究,也就是本次兽灾爆发的主要原因,治愈教会的做法,惹怒了神明。一如当初的苏美鲁,亚楠也遭受了诅咒。
可猎人终究是凡人,就算凭借一些手段,可以弑杀神明,但面对其中的强大者,终究是蝼蚁般的存在。苏美鲁和亚楠都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但还是被神明摧毁了一切。过去的繁荣只剩下了腐朽。
而且就现状来看,参与诅咒的神明不止一位!
真是这样的话,任凭猎人组织再强大,也是无法与复数神明同时战斗。
陆任嘉身处梦境,按理来说,是处于睡眠状态的。感不到疲惫的理由也可以解释。但对于记忆方面,他有些疑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弗洛伊德曾经对梦境做出过详细的解释。
梦的显意和隐意。显意是梦的外在部分,我们在梦境中直接看见、感知到的那些东西;隐意是梦隐藏的精神意义,是梦的真实想法。如果梦是一盆盆栽,显意就是长在外面的枝叶和花朵,隐意是藏在土中的种子和根系。
猎人工坊是一处梦境。他所来到的这些场所也是梦境,这也是为什么会用墓碑作为移动坐标。
因为对陆任嘉来讲,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他本人并不在这里。他只是通过梦境的方式再次重走,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事物都会重置的理由。
整理过往的记忆。他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
唯有再次重走一遍,方可验证。从诊所开始,陆任嘉缓步前进,这次不是为了猎杀,只为验证他的记忆没有出错。要是记忆真的有问题,那就是大事了。
这就意味着神明有着可以修改记忆的能力,他的所见所闻都将化为神明的所见所闻。
路过一间灯已经熄灭的住所。血月降临后,除了小教堂之外,亚楠已经没了活人。
但他记得这里的人家,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拜托他去寻找父亲和母亲,据说是母亲走丢了,父亲前去寻找。姐姐不见他们回来,也出去寻找了。
温馨的悲剧!
离开住所,陆任嘉滑下楼梯。
一具少女的尸体出现面前,对此!他见怪不怪,兽灾之后,尸体随处可见。
但一朵鲜红的头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记得小女孩说过,她的姐姐有着一朵鲜红的美丽头饰,她非常喜欢,随身佩戴。
等等!
注视着鲜红的头饰,陆任嘉陷入了沉思。头饰是她姐姐的吗?
之所以会有这个疑问。
是因为头饰处的头发非常整洁,完全看不出来有长期佩戴头饰的习惯。就像刚戴上去的一样。
是父亲出去找母亲?还是母亲出去找父亲?
巨大的违和感萦绕在陆任嘉心头。此时,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父亲外出狩猎,母亲因为久不见父亲回家,出去寻找。不料遭遇野兽袭击,父亲恰巧看到这一幕。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一举而溃。
小女孩姐姐一直在家,他告诉了小女孩小教堂是安全的,让她去那里避难。之所以没有提到姐姐,只因为他一直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确定到这里,陆任嘉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是他的问题。
“哈哈哈哈!”
恶鬼般的狂笑声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此次导致记忆发生异常的罪魁祸首,他有头绪!但不想去相信。区区的记忆错乱,无伤大雅。
再次前往小教堂。这里!就是紧锁在墓地铁门后的避难所。治愈教会下令封锁这里。其目的目的很明确,封锁兽化病的消息。
神父应该是是临时受命,守在铁门那里。作为亚楠的实质统治者,命令一个猎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何铁门的钥匙会从他那里拿到。
看向角落里的红衣老妇人,是她拜托自己寻找幸存者,告诉他们这里是安全的。现在教堂里有五人。
除去红衣老妇人,一名亚楠男性,一名固执老太太。一名从事娼妇工作的女性,还有一名治愈教会的人员。
和他们,陆任嘉没有进行过任何交流。会救他们,全是因为身体里的这个家伙。不然,他们生死关他何事。
哦!对了。应该还有一名流浪汉。之前也说了,因为他的眼神,已经杀掉了。
见陆任嘉走了进来,几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红衣老妇人笑着向他打招呼。娼妇恐惧的蜷缩着身子。亚楠男性看了陆任嘉一眼,没有言语。老太太已经彻底疯了,满口胡言乱语,居然将他错认为自己的儿子。
至于那名治愈教会的人员,面对着墙壁,念着祷告的祝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对他的态度也是恐惧居多。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众人恐惧的目光。而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向红衣老妇人确认。
血月之后,陆任嘉明显感觉到了这个梦境发生了些变化。更加危险,更加神秘。结合在拜伦沃金斯中发现的研究资料。
他发现了一个预兆!
神明的子嗣即将诞生。
在拜伦沃金斯的发现表明,拜伦沃金斯的人在寻找“眼“。不过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眼,而是名为”内在之眼“的一种神明特有物品。不出意外,那和他发现的”神髓“是同一种东西。是成为神明的必需品。
至于为什么他断定血月之后,是神明降临的时刻。只因一句话。
“血月之后,人与非人之间的界限,将会变得模糊。“
这里的非人!既可指市区中游荡的野兽,也可指天上的神明。
所以!他对红衣老妇人的身份产生了疑惑。她拜托自己将幸存者聚集过来,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善良的人。那么为什么在之前不说。
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门是紧闭的。怎么个紧闭法?到了人类的力量无法开启的程度。而他是猎人。
从点上不妨猜测!她最开始没有打算让其他人进来。
“怀揣着恶意去揣测他人的想法“,是他一贯的特点。
后面却拜托他去寻找幸存者,而且态度极其诚恳,其中还包含着一些急切,一副担忧的模样。前后的变化有些巨大。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到了她这个年纪,想改变可不会那么容易。
除非有强大的外力,比如说可以扭曲现实的力量。神明!
“外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盯着红衣老妇人,陆任嘉说道。
“那可真是让人心痛,希望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
老妇人双手合十,祈祷道。
“你说神子会降临吗?“陆任嘉宛如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一定会的,只要相信。“
红衣老妇人保持着动作,说道。
“话说,此时月色正美,不出去转转吗?“
“虚假的光!谈何美丽之言。“
听到老妇人的回答,陆任嘉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此地已经没有逗留的必要。
神子的受孕者已经确定。神子即将降临。月亮不值一提。
答案已经了然。
剩下的疑问将在接下来的猎杀中得知,虽然都已经无关紧要。
通向真实的答案已经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