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城镇的郊外四下人迹寂寥。
哪怕已至如今时代,象征未来的灯火永远照亮了充满神秘的过去。这保留了大多古楼古街的西方偏北之地,仍是给人一种黑暗中的冷寒感。
对于黑暗的恐惧,不论是古,还是今,都是向来有之的。人类因为黑暗,才会渴望光明。因为恐惧黑暗,才会有早出晚归的生存作息。
因此,安宁,才是属于夜晚最好的旋律。
从夜空中降下,落到这蔓延过一处处丛林与房屋的水泥公路上,赤袍青年带着身边的少女径直走向公路旁一处孤零零的汽车旅店。
他并没有选择前往都市高楼那明亮所在歇息,而是选择了略显孤寂的城镇边缘。原因不为它,只是剑灵单纯地喜静罢了,虽然他也对都市的繁华喧嚷并不排斥。
但夜,终究得有个夜的样子,不是么。
汽车旅店的门即使是到了凌晨也是开着的,店门口的停车场内停着一二辆其它旅客的汽车。加油站的油料加油器伫立在门外有着的空地上,作为一个醒目的标志提醒着过路的人们这里存在的意义。
旅店的一楼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小餐厅,暖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映出在夜里格外显眼。一些旅客坐着餐厅内或是趴在桌上小憩,或是饮咖啡读报。他们有人是从城里出来连夜赶路借此地微盹,也有人是从外地而来于此住宿好明天进城。
“两杯咖啡,其中一杯不加糖。再来份小甜点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回头扫了一眼在餐厅中找到位置坐下趴在桌上神态疲惫的少女,赤袍青年轻声对仍工作于吧台前的服务员开口道。从怀里取出几张他早已备好的纸币,放在了吧台上。
因为正是夜晚,四下安静,且旅店的客人都较疲劳,所以赤袍青年的装扮并未过多引起人的注意。偶有注意到他与少女的人,都只是目光过来瞥了瞥,旋即便收回继续做自己的事。
“请先生稍等。”
服务员接过纸币,对着赤袍青年微笑点头。随即从吧台下取出两个杯子与一盒方糖,拿起一壶尚冒着热气的浓黑咖啡,缓缓将两个杯子盛满。
作为汽车旅店的服务员,他没有理由去对任何客人的打扮说三道四。因为他知道,作为这些本就处于奔波中的客人们而言,位于公路旁的汽车旅店是他们放松精神的地方。他尊重每一名来到这里的客人,无论他的籍贯,身份。
“点心我吩咐人去做,待会儿给先生送来,祝您旅途愉快。”
赤袍青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杯,对着服务员的施礼同样点点头,旋即回到少女所趴在的桌对面的座位上。
“……前辈?这是咖啡吗……哈欠……还是更想喝红茶呢……”
“……挑三拣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瞪了瞪趴在桌上眼睛半眯半睁的少女,赤袍青年已经懒得向她发火了。举起属于自己那杯没有加糖的咖啡轻泯一口,虽然他作为剑灵并不会知道何为“困盹”,但这也不妨碍他看着玻璃墙外的公路夜景再饮着咖啡体悟享受。
“咕咚……呼,没有牛奶么,但味道也还行吧。哈欠……前辈,那我休息会儿,等会儿有事叫我……”
呵欠连天的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了,就这样曲肱趴在桌上,侧着脸沉入了梦乡。
被做成手链挂在她手腕上的那对珍珠般的眼球露在桌上,在暖色灯的照耀下散出诡异的光。
“……这小辈,真是慢心。也不知道如此做,能不能引得那疯子先出手。”
青年轻叹一声,抬头望着那夜晚清朗的天空微微出神。
他的思路很简单,他清楚祂收集信仰扩散信仰的途径,他只要主动地一个个找地方夺走那原本属于祂的“牧羊绳”,祂绝对就会于阳间现出真身与自己一战。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方式到底稳不稳妥,说到底,他带着少女的原因已不是当初只是想找个“向导”那么简单了。
若之前于教堂一事没有还好,他也没想到,那疯子竟然有俯瞰世界的秘法观察人世阳间的动静,协助自己引出教堂内“绳”的少女也被祂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现在的赤袍青年,可以说只要稍微离开少女半步,少女在不清不楚中立刻就可能发生危及生命的凶险。别人不了解,但与祂同身为证道修为的剑灵,可是对这一切都明白得很。祂的可怕,绝对不是少女所在那魔法使一族之力可以抗衡的。
他把那“绳”交由少女保管也是一番苦心,目的是为了让少女提升警惕,不轻易离开自己的身旁。毕竟百密也有一疏,他可不希望帕秋莉像四季映姬一样,又被人趁不注意就给抓了去。
剑灵现在只希望祂能尽快出手,好让剑灵早些解决了两人间的矛盾。省得祸及无辜,让他操心。
“客人,您要的甜点。”
“嗯,放这儿吧……多谢。”
一碟被切好的薄饼放在了赤袍青年面前,打发走服务生,青年看了看安然熟睡的魔法使少女。
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如星海般的瞳中闪过一道利芒。
若此事当真连累于你们一族……本座定灭祂一教满门。